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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夏宁书,林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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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

    云州连续不断的山洪天灾,摧毁了上百个村庄。

    恶劣的自然灾害,放在往年,云州官员早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不过今年因为天君神谕的缘故,所谓的山龙走水直接成了不痛不痒的威胁。

    祈天教在云州百姓心中的威望逐渐达到顶峰。

    过去的几天里,青石乡神庙上方的愿力确实多了一些,不过多得极其有限,多出来的那部分基本都是附近的几个乡贡献。

    青石乡附近,因为各乡之间互相嫁娶的缘故,互为亲戚,所以附近几乡的乡民一定程度上还是愿意相信青石乡乡民的解释,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前往神庙焚香祈福。

    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暴雨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迹象。

    原本的滂沱大雨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细小雨滴。

    大地洁净如洗,空气掺杂着草木的味道,很是好闻,清新地吸上一口仿佛就能原地飞升。

    折磨了云州百姓大半年的旱灾算是结束了,不过只隔了一座云雍山脉的隔壁雍州,旱情却还在继续。

    云州的水汽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州之间云雍山脉的阻挡,到底还是没能吹到雍州这边来。

    雍州城,神殿,天坛。

    烈日当空,宽阔的天坛广场,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今天是神殿的祭天祈福之日,主要是为了向天祈雨,缓解当下日趋严重的旱灾。

    天坛周围摆满了祭品,一身祥云长袍的雍州神殿殿主站在天坛中央,手持点燃的线香,表情严肃,仰头望天。

    “天君在上,信徒赵怀真,代雍州万民,谨以清香三炷,祭品若干,叩拜于天坛。”

    “眼下雍州大地,旱魃横行,泉枯井竭,秋收无望。雍州百姓,流民塞道。信徒今日于此代万民跪恳于天,恳天君垂怜,施布云之德,洒润物之霖,救万民于倒悬......”

    赵怀真一番祭天之言说得情真意切,仿若发自肺腑,声音不高,不过在空旷的天坛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赵怀真开口,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雍州百姓全都抬头望天,表情虔诚,即使被头顶的烈日晒得脸颊发烫也不敢移开目光。

    万民朝拜天君之际,与此同时,天坛附近的一栋高楼上,两名容貌绝美的女子站在露台边缘,望着远处的祭天仪式,面露鄙夷,似乎很是不屑眼下这万众瞩目的祭天求雨。

    两名女子,一个身着劲装,头扎马尾,长长的青丝一直垂到挺翘的臀部,只用一根简单的红绳绑着。

    至于另一名女子,一袭白衣,冷若冰霜,清冷的眸子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清雪,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人相信鬼神这种东西的存在呢?”

    劲装女子弯着腰肢,双手趴在露台的栏杆上,裹挟着热浪的夏风吹过,垂落到臀部的马尾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说话间,她的目光从远处天坛周围各种各样的祭品上扫过。

    这么多的祭品倘若分发给雍州各地受灾的百姓,都可以解决好几十个乡数日的温饱问题了。

    大旱之年,这么多珍贵的食物,不给活人,却用来献给那虚无缥缈的神,关键是绝大部分人都觉得理所应当,怎么看怎么荒唐。

    名为清雪的白衣女子,美眸扫视了一遍广场周围表情虔诚的百姓后,反问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身为皇室公主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我?更清楚?”夏宁书看向白衣女子,面露不解,一下子没想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清雪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现在天下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们皇家最希望看到的吗?要知道你那位父皇可是自称天子,天子,天子,苍天之子,当年如果不是这位皇帝陛下,大肆宣传祈天教,宣称自己受命于天,如今百姓的鬼神信仰,自然不会这般狂热........”

    受命于天?

    夏宁书抿了抿唇,一时无言。

    身为皇室公主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所谓的“受命于天”到底存不存在。

    小时候,她其实已经问过自家父皇类似的问题。

    当时父皇笑了笑,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只是神秘地说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受命于天的天子,这个天子需要自己的百姓相信天命所归的鬼神述事。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不明白父皇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现在她哪里还不清楚。

    景国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祈天教信徒之所以会遍布各州,她们皇室本身就是背后最大的推手之一。

    夏宁书沉默间,远处的广场上,赵怀真祭天之言讲完,开始焚烧祭品,周围响起一阵冲天的祷告之声。

    刺鼻的焚烧味道涌入鼻子,加上周围杂乱的祷告声,夏宁书听着心烦气躁,转身正准备离开。

    然而这时,一个下人忽然拿着一个包袱,一封书信,走进了屋子。

    下人将包袱和书信递到夏宁书面前,恭恭敬敬地道:“殿下,有您的来信.......”

    “我的信?”

    夏宁书杏眸微眯,好奇地接过。

    她打开信封,待看到信上似曾相识的“采薇”二字时,她眼神一阵恍惚,一些旧时的记忆开始于脑海中闪烁,清晰显现出一个长相文静,胸口鼓鼓的少女画像。

    读着信上的内容,她的心神也渐渐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当时两人一起玩闹,一起互诉心事,那是她最愉快的时光之一。

    可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后面听说那胸口鼓鼓的少女,因为父亲官职变迁的缘故,一家子已经搬离了京城。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她是个念旧的人。

    时隔多年,突然收到幼时好友的来信,夏宁书心中原本有些烦躁的情绪开始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期而至的喜悦。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收获了自来到雍州之后,难得的好心情。

    原本夏宁书以为今天会以一个比较愉悦的心情结束,然而好景不长,看着信上的内容,她嘴角的笑容忽然慢慢消失,眉头微微皱紧。

    林清雪注意到了夏宁书的异样,询问道:“怎么了?”

    夏宁书神色复杂,再次确认了一眼写信人的名字。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她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己看吧?”

    话音落下,她将手中的信递给林清雪,眼中浮现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

    林清雪接过信纸,看了一会,终于明白刚才夏宁书为何叹气。

    幼时好友来信,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她深知夏宁书最讨厌鬼神之说,现在这个顾采薇竟然在信中大肆宣扬鬼神事迹,怪不得夏宁书会由喜悦变成失望。

    三观不合,换做她大概率也会是一样的心情。

    “清雪,你说时间是不是真能将许多匪夷所思变成理所当然?”

    在夏宁书的记忆里,顾采薇并不是那种迷信鬼神之人,要不然当年她们也不会成为好朋友了。

    可如今,十几年过去,曾经的好朋友三观大变,变得陌生,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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