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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星玉忽然想到什么。“我跌落望月楼时，栏杆是松动的，你可以去查，周南呈，有人要杀我，取走我的性命。”
周南呈的脸色有一些不自在。
“郡主已经命人去查过，望月楼的栏杆都有不同程度的松动，她说她在给母亲办寿宴时，已经安排人去修缮，底下人皆可作证，许是修缮的人躲懒，没办这事，才让你受了这无妄之灾。”
薛星玉冷笑一声。
“周南呈，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刚好你儿子顽皮朝我扑过来，刚好修缮的人没有修好栏杆，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你觉得真那么凑巧吗？”
周南呈将薛星玉摁进怀里，想要安抚她的愤怒。
“小玉，我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派乐川重新去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这真的就是巧合。”
他看了此刻安静待在自己怀里的薛星玉，很是哀伤。
“我知你现在痛苦，我比你更痛，小玉，当我看见你从楼上坠落的那一刻，我都被吓傻了，我在想，如若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只庆幸，还好，你还在，还在我的身边…”
薛星玉明白，这是一场无妄之灾。
谁都是无心之失，并未有害人之意，所以到了最后，实打实残了下半身的人，只有自己。
她，成了没有加害人的受害者。
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本就是笼中鸟，囚禁在这一方天地，而今，翅膀也被折断，她的人生无望了。
她常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发呆，要不就坐在菱格木窗前，伸手触摸阳光漏进来的昏黄细线，旋转之间，衬得她的手背上的脉络越发地透明清晰…
渐渐地，她吃不进饭了，药也吃不下去了，就算艰难地吃了几口，也如数地吐了出来…
周南呈见她日渐枯萎，辗转难眠，他细心地哄着薛星玉吃饭，可她怎么也吃不下去，每次喝药都是扣住她的下巴灌进去，然后又被吐了出来，然后他又坚持不懈地继续喂。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疯，宁愿她如进府的第一晚，刺伤他，咬他，也不愿见她这般安静，随时等待生命的消亡。
若是没有了她，他又要成为行走于世间的傀儡。
他朝民间发了悬赏令，若是能治好薛星玉的病，可赏百金。
这件事被老夫人知晓了，把周南呈叫进了万福堂。
万福堂大厅内，国公府的女眷几乎全都到齐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很不好看。
“呈儿，你是周家的顶梁柱，是整个大乾国的护国公，是当今皇后的亲弟，身份贵重，手掌大权，如今，你看看你做的事，幼稚，愚蠢，为了一个女人，成千上万堆积的政务也不处置，犹如下人般亲自伺候她的生活起居，你的双手是执笔为江山，你的双手是持枪驱敌寇，而不是陷于儿女情长，为她洗手作羹汤。”
“她现今落到这个地步，成了残废，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楼去，我都没怪她，因她的不小心，让我的五十大寿沾了血光之灾。”
“自从她进了国公府，府内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她如今想死，就让她死了，一个女人而已，这世上多了去了。”
周南呈眼眸静静地看着老夫人许久，老夫人被看得很不自在，端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掩饰心内的慌乱。
“张贴悬赏令的事不能做，若是做了，外头的人定会传你宠妾灭妻，你这让同乐如何自处？”
堂内的人见周南呈没有言语，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许久，周南呈眸色幽深，声音清冷，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那我呢？”
“什么？”
“母亲，你话里话外都是护国公府的荣辱，当今皇后的依靠，大乾忠心耿耿的臣子，那我呢？”
“……”
“你自小教导我，要接过父亲的衣钵，撑起周府的门楣，一九二九天，别的孩童在暖房中玩乐，我依旧要到练武场习武，一刻都不得停歇，读书时发了高热，依旧要将策论写完才能歇息，夏日长痱子，冬日长冻疮，母亲，我没有一丝怨言，我已经依照你的意思，撑住了周家的门楣，用自己的军功换你的一品诰命，又按照你的意思成亲生子…”
“这辈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如今不过有自己喜欢的女子，你为何总是三番四次地针对她？你是我的亲娘，你为何就见不得我得了半分欢喜呢？”
老夫人懵了，平日，周南呈的话极少，也只见他与薛星玉愿意多说几句话，他对自己千依百顺，从未忤逆过她，今日未曾想到，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质问起自己的母亲。
她颤巍巍地指着周南呈，脸色苍白。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其他女眷见两人争吵起来，连忙下跪。
同乐郡主在一旁慌忙劝道。
“国公爷，你怎可为了一个外人，质问老夫人？”
“外人？”
周南呈眼眸暗了暗，一步一步走向同乐郡主，同乐镇定自若的神色绷不住，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等到退无可退，周南呈才停在她面前。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斜，眼眸分外凌厉，抬手将她发髻上金晃晃的梅花簪子拔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的簪子不小心被我拔了，这可怎么办？”
同乐郡主早已失了当家主母的冷静，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妾身的东西都是爷的赏赐，没有不小心。”
周南呈漫不经心道。
“有的人明明故意做了坏事，却用不小心来掩饰，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糊弄，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死？”
同乐郡主喉咙咽了咽，脸色发白。
“妾身不知国公爷在说什么。”
周南呈不耐烦啧了一声。
“真会装蒜，我告诉你，如若她这次没挺过来，我就会让这些不小心点了香，燃了为她祈福，你最好求着上天让她好好活着。”
同乐郡主昂起头，努力镇定道。
“国公爷，妾身是陛下亲封的郡主。”
周南呈把金簪重新插回同乐郡主头上，慢悠悠地说。
“我也可以让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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