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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伟听到一千五百万，当场摇头。“不行不行，这个数，差太远了。”
他身子往前倾，手指头在桌上点。
“筱筱，我公司现在是难，可它再难，旗下那两个百万粉的主播，合同都还在。光这两个人，就不止一千五百万。”
“还有七八个几十万粉的，团队二十多号人，运营、剪辑、商务，都是熟手，接手就能干活。”
“你一千五百万把这些全拿走，我回去把欠账一还，自己一分落不下，还得倒贴。”
林筱筱没急，等他说完才开口。
“刘总，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两个百万粉主播是值钱，可她们为什么还在？是因为你现在没钱赔违约金，人家走不了。等我们钱一进来，公司盘活了，人家想走，照样走，你拿什么留？”
刘宏伟被噎了一下。
“再说团队。”林筱筱接着讲，“二十多号人，工资欠了两个月。我们接手，头一件事就是把工资补齐，这又是几十万。刘总，这些人不是白给我们的，是我们花钱留下来的。”
她顿了顿。
“一千五百万买公司，后头再垫几百万填窟窿，我们出的已经不少了。”
刘宏伟沉默了两秒，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两千万，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我让到底了。”
林筱筱还是摇头。
“刘总，两千万，我们拿不出来。”
“我跟你说实话，我们能调动的现金，就一千五百万上下，再多就得去借，借了也是要还的。你这公司要是稳赚，我们借也认，可它现在是什么样，你清楚，我们也清楚。接手头半年能不能盈利，谁心里都没底。”
“为个没底的事再背几百万债，不值。”
刘宏伟眉头拧着，没说话。
林筱筱看了他一眼，往上加了一点。
“一千六百万。”
“这是我能做主的上限，再多，我得问他。”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陈默。
刘宏伟顺着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一直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
刘宏伟把目光收回来，咬了咬牙。
“一千九百万。”
“筱筱，一千九百万，这是我看在你真心想做的份上才报的数。换个人来，我三千万一分不降。”
林筱筱还是那个表情。
“一千七百万。”
“刘总，一千七百万，现金，月底之前一次性到你账上。你拿着这笔钱，工资还了，账清了，自己还能落下一点，而且，你不是还有三十股份嘛。”
“你要是非卡在一千九百万，那这买卖，今天只能谈到这儿。”
话说到这份上，桌上安静了几秒。
刘宏伟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出声，在心里一笔一笔算账。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坐直，先看林筱筱，又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看手机的陈默，最后把目光落回林筱筱脸上。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一千八百万。”
他声音不高，却咬得很死。
“筱筱，一千八百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
“你要能接受，咱就按这个数往下走。你要还觉得高……”
他停顿了一下，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那我现在就走，就当今晚白跑一趟。”
林筱筱看着他，没马上接话。
她看得出来，刘宏伟这回不是拿话压人。
一千八百万，比她原先估的一千五百万，高出三百万。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往下压，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压不动了。
再压，人真得走。
林筱筱没了办法，转过头，看向陈默。
……
陈默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他点开抖音，搜星禾传媒的事。
相关的视频不少，都是前两个月发的。
他点开一条看完，又点开第二条。
事情跟林筱筱说的差不多。
星禾旗下一个女主播，实名发视频，说刘宏伟性骚扰，底下一堆转发，评论全是骂的。
那阵子这事在圈子里传得很开，陈默刷抖音也扫到过两回，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
后来反转了。
刘宏伟打官司，法院判了，那女主播是收了同行的钱，故意栽赃，判决书都晒了出来。
可官司是赢了，公司也垮了。
合作方撤了，账号停了，资金链说断就断。
陈默把手机上的东西一条一条看完，心里有了数。
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砍价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陈默没听见人说话，这才抬起头。
他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刘宏伟看着他，林筱筱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就等他一个人开口。
陈默眨了眨眼，看向林筱筱。
“怎么？”他问，“你们都谈好了？”
林筱筱一脸无语。
老娘在这儿跟人你来我往，砍了半天价，嗓子都快说干了，你倒好，坐旁边低着头玩手机，一声不吭。
这会儿谈没谈好，你倒问我？
当然，这些全是她的心里话。
她嘴上说的是另一句。
“刘总的底价，一千八百万。”林筱筱看着陈默，“这个数，你能不能接受？”
陈默闻言，转头看向刘宏伟。
刘宏伟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腰杆不自觉挺直，两只手放在桌上，等他说话。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人是真急着卖，公司是真有底子，价也确实砍到位了。
一千八百万接一家旗下有两个百万粉主播的MCN，不亏。
他现在兜里没这么多钱。
满打满算，银行卡里就八百多万，离一千八还差着小一千万。
可这不怕。
等这顿饭吃完，他起身一走，这相亲就算黄了。
到时候钱自然就有了。
陈默心里把账算明白，脸上不动声色，看着刘宏伟，开口了。
“刘总。”
“哎，陈先生您说。”刘宏伟连忙应。
“那就一千八百万吧。”
陈默说得平平常常，听不出半点犹豫。
刘宏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多少？”
“一千八百万，我接受。”陈默看着他，“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合同弄好，到时候拿过来，我直接签。签完字，钱就打给你。”
这话一落，刘宏伟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腾地坐直，脸上那股愁容当场散开，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行行行！”
“陈先生痛快！”
他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在桌上比划了两下。
“合同快，明天，明天我就能把合同打出来。股份怎么算、债务怎么接，一条一条写清楚，您过目，没问题咱就签。”
“签完字，您这边钱一到，我回去头一件事，就是把员工工资补上，把公司稳住。”
他说着站起来，隔着桌子冲陈默伸出手。
陈默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
“陈先生，啥也不说了。”刘宏伟握着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你这是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以后公司做起来，你看我表现。”
陈默笑了笑。
“刘总客气，生意嘛，你情我愿的事，谈不上谁拉谁。”
“你先回去把合同弄好，咱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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