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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周建明，半天没接话。周建明也盯着他，眼睛越睁越大。
两人就这么站在12栋的院门口，谁都没动。
陈默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他妈也太巧了。
关键是。
周建明住13栋。
他住12栋。
隔壁。
陈默脸上的表情僵了大概两秒钟，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本来想张嘴说点什么，比如说“啊，不是，我就是过来看看朋友”，或者“我帮朋友过来拿个东西”。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瞒不住。
以后真住进来了，天天在小区里碰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总不能每次都假装不认识吧？
再说了。
周建明就住隔壁，他要是真说这房子不是他的，回头周建明天天看见他从12栋进进出出，那才叫有鬼。
陈默吐了口气。
算了，认了吧。
他点了点头。
“是的，周总，刚买的。”
闻言，周建明脸上的表情，当场就丰富了。
他先是愣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
然后他眨了两下眼。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默就站在那儿，由着他看。
周建明今年四十八，在中城做了快二十年生意，从一个小作坊干起，一步一步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翡翠湾这栋别墅，他去年才咬牙拿下，前后花了快九百万，掏空了大半身家，还从银行贷了一笔。
他当时买这套房的时候，心里头是真得意。
奋斗了二十多年，终于住上独栋别墅了。
他记得搬进来那天，他还特意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喝了两壶茶，觉得这辈子值了。
结果现在。
他手底下一个普通员工。
一个连中层管理都不是的小组负责人。
一个每个月到手八千块、在公司干了六年的打工人。
告诉他。
这栋别墅。
是他的。
周建明的喉结动了动。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
全身上下加起来，撑死五百块。
跟他平时在公司见到的那个陈默，一模一样。
周建明又抬头看了看12栋的院子。
草坪、喷泉、车库、三层小楼。
跟他自己那栋，户型一模一样，面积一样大。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
百达翡丽，三十多万。
他再看看陈默的手腕。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周建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在心里把陈默的资料过了一遍。
二十八岁。
普通本科毕业。
老家镇上的。
入职六年，小组负责人，月薪八千，年底有点奖金。
就这么个人。
住翡翠湾？
住他隔壁？
周建明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
他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最基本的克制还是有的。
他没当场惊呼，只是看着陈默，开口了。
“小默啊。”
周建明的声音比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翡翠湾的别墅，你也知道的，不是便宜东西。”
“这附近这几套，随便拎出来一套，都是上千万的。”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陈默的脸。
“你……你买这里，家里出了不少钱吧？”
周建明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想到啊。”
“咱们公司，还隐藏着你这样的富二代。”
陈默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老板没接着往下问。
还好他自己找了个台阶。
富二代就富二代吧。
难不成还要他说“我这别墅是相亲相来的”。
说出去谁信啊？
哪个大冤种相亲能相出一套上千万的别墅来？
你以为你是重案组之虎曹达华啊？
陈默脸上扯出一个笑，顺着周建明的话往下说。
“基本都是家里出的，我哪有钱买得起这个。”
“我爸妈攒了一辈子，才凑够这个数。”
“我自己那点工资，够吃饭就不错了。”
家里确实出了钱，系统可是我义父，，算不算家里出的？
算吧！
周建明听完，点了点头。
他心里那点疑惑，散了一大半。
也是。
一个月薪八千的打工人，怎么可能买得起上千万的别墅。
原来是家里有钱。
富二代出来上班，图个乐子。
这种人他见多了。
有的是继承家业之前，先到基层体验生活的。
有的是爸妈怕他在家学坏，让他出来找个班上，磨磨性子的。
还有的纯粹是闲的，找个公司打卡，免得天天在家打游戏被爸妈骂。
周建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不然怎么解释？
他上下打量陈默的眼神，悄悄变了。
以前看陈默，就是一个踏实干活的小伙子，话不多，活干得漂亮，组里带得也还行。
现在再看。
嗯。
富二代。
低调的富二代。
穿着五十块的短袖，在他公司一个月拿八千块工资，天天跟同事挤电梯、吃猪脚饭。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精神。
周建明心里头那点老板的架子，不知不觉就放下来了。
“小默啊。”
周建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不张扬。”
“在公司干了六年，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打个哈哈。
“周总您别调侃我了，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
“家里是有点钱，那也是我爸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周建明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看看。
看看人家这富二代。
多谦虚。
多低调。
住上千万的别墅，还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这叫什么？
这叫凡尔赛的最高境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凡尔赛。
周建明心里感慨。
现在真正有钱的人，是真看不出来。
反倒是那些兜里没两个子儿的，一个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上套着个大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想起公司销售部那个小刘，上个礼拜刚提了台三系，天天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再看看人家陈默。
住翡翠湾隔壁的别墅，穿个五十块的短袖，一声不吭。
这格局，一下就拉开了。
周建明正想再唠两句，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小默啊，我这边还有点事，先回去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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