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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桌上的菜挨个看了一遍，卖相正常，热气还在，没看出什么毛病。他又端起自己的茶杯看了一眼，茶水清清的。
不能吧。
东西不干净？
这家茶楼开在商场四楼，看着人不少，外头还挂着招牌，不至于拿变质的东西出来坑人。
真要吃出问题，一桌人都得有事，怎么单她一个人吐？
陈默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投毒？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扯。
他跟刘海茵今天头一回见，无冤无仇，谁闲的来毒她。
再说要真有人投毒，他坐对面一块儿吃，凭什么一点事没有。
总不能毒药还认人，专挑她下手。
陈默想了一圈，没想出所以然。
他夹了筷子菜心，慢慢嚼着，眼睛往洗手间方向瞟。
那就只能是她自己身上的问题了。
吃急了？
还是胃不舒服？
他琢磨着，刚才刘海茵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脸色是真变了，那股想吐的劲压都压不住。
陈默也没多想，低头接着吃。
反正人去洗手间了，等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一个人坐着，把流沙包吃完，又喝了碗粥。
陈默看了眼手机。
去了快十分钟了。
他心里还嘀咕了一句，吐这么久？
又过了两三分钟，过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刘海茵回来了。
她走得不快，比去的时候稳多了，脸上补了点水，头发也重新捋过，只是脸色还有点发白。
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回卡座里头。
“没事吧？”陈默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刘海茵摆了摆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缓一下就好。”
陈默盯着她看。
这一看，他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刚才刘海茵刚进门的时候，没怎么仔细看她的人。
后来她坐在对面，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蒸笼盘子，挡着大半个身子，他也没留意。
这会儿她坐直了，外头那件小西装的扣子没系，里头白T恤贴着。
陈默这才看清楚。
刘海茵这个人，胳膊不粗，腿在西裤里头看着也细，肩膀窄，脸上虽然化着妆，可下巴是尖的，整个人谈不上胖，甚至可以说偏瘦。
可就是这么个人，她肚子那块，往外鼓着。
不是吃撑了的那种鼓。
陈默自己也吃撑过，吃撑了是整个腰腹圆一圈，腰带勒得慌。
她那不是。
她那鼓包位置靠下，不大，就那么一团，把白T恤往前顶起来一点，跟她身上别的地方完全不搭。
陈默看着那一团，脑子一下转过来了。
他刚才在饭桌上想了半天的答案，这会儿清清楚楚地冒了出来。
结合她刚才突然想吐、往洗手间跑那一出。
再结合眼前这个肚子。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把脸上的表情压住。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刘海茵，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个……刘小姐。”
“嗯？”刘海茵抬眼看他。
陈默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一下。
“我问个事，你别介意。”他说，“你是不是……有了？”
这话一出口，刘海茵夹菜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也没打算一直瞒。
她把筷子放下，靠到椅背上，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不错。”
她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有了。”
陈默坐在那儿，没接话，心里头那股火已经开始往上窜。
他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问了一句。
“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刘海茵说得很平静，手往下放了放，搭在自己肚子上，“还没显怀，本来不想这么早说，不过刚才那一下你也看见了，瞒是瞒不住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刘海茵看他脸色不太好，开口了。
“你不用这副表情。”她说，“我把话跟你说清楚。”
“这个孩子，我肯定是要生下来的，不会打掉。”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我们要是在一块儿，结婚以后，我会给你生一个亲生的。”刘海茵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明白，“到时候你该有的亲生孩子，一个不会少，该有的婚姻、家庭，我都给你。”
她顿了顿。
“不过同样的，我肚子里这个，你也要当亲生的养。”
“生下来跟你姓，管你叫爸，你该尽的责任一样不能少。吃喝拉撒、上学读书，你都得管，不能偏心，更不能让孩子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
她说完，看着陈默，等他表态。
陈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心里头就一个感觉。
哔了狗了。
真是超威了。
没想到人家这是连人带肚子一块儿，打包给他安排上了。
五百万他出。
别人的孩子他养。
养完了，人家心情好，再给他一个亲生的。
这算盘打的，隔着桌子他都听见响了。
陈默盯着对面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头那股火直往上冲，要不是还念着这五百万的条件，他当场就想爆粗。
他甚至都想好了，站起来一拍桌子，直接问她。
你特么怎么想的？
怀着别人的孩子出来相亲，张口让男方出五百万创业，进门还得给你前任养种？
你是怎么做到把这几件事说得这么天经地义的？
还不用担心？
陈默嘴角压着，心里冷笑。
我担心个屁。
你觉得我是多尔衮是吧？
陈默历史学得一般，可这段子他刷到过。
清军入关，摄政王多尔衮，辛辛苦苦折腾，到头来给别人养儿子、铺路子。
最后还给拉出来鞭尸！
他今天要是点了头，那就是现代版多尔衮。
出着钱，养着别人的种，等孩子大了，人家亲爹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看着。
当然，他相亲只是为了刷系统。
对哦，他只是为了要奖励，那生什么气啊？
的，差点都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那没事了。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稳住。
他看着刘海茵，开口了。
“刘小姐，你这情况，之前怎么不提？”
“现在提也不晚。”刘海茵说，“我没打算瞒你一辈子，只是头回见面，没必要什么都往外说。处对象是处以后，不是处以前。”
“那孩子的亲爸呢？”陈默问。
这问题一出来，刘海茵脸色淡了一下。
“分了。”她两个字带过，“不合适，孩子我自己要的，跟他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来往。”
陈默点了点头，没追问。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里头的故事人家不想说，他也懒得听。
不管是分了还是跑了，总之烂摊子是眼前这位的，现在她想把这摊子连同自己一块儿，交到他陈默手上。
“我话说完了。”刘海茵看着他，“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能不能接受，给句痛快话。”
“能接受，五百万的事咱们接着谈，往下处。”
“不能接受，这顿饭吃完，各走各的，谁也别耽误谁。”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接受？
接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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