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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要不你再和代表说一下，求求情什么的，马上就要考核了不是吗，而且你的实力那么好……”“玟池欧尼。”
钟心意突然喊出金玟池的名字，打断了金玟池的长篇大论。
“我……”金玟池张着嘴，迎面是钟心意那幽深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应。
“玟池欧尼以为我没有那么做吗？我当然也知道要考核了，我当然也想和你们一起出道了，但是代表她就是放弃我了，但是我就是诈骗犯的女儿啊，我又有什么办法？！”
最后一句钟心意几乎是大声喊出来了，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爆发。
在场的人都被钟心意的变化给吓到了，可当她们发现钟心意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以后，那种惊吓就统统变成了带有个人色彩的怜惜。
金玟池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公司里平日最有担当的大姐想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钟心意。
可她真的有这个资格吗，就是因为她给闵代表传话才让钟心意被开除的啊。
对了，心意她甚至都不知道是我……
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善良的声音去告诉金玟池，让她向钟心意坦白，去说明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因她而起。
或许这样一来钟心意就会将怒气都撒在她身上。
那之后，发泄完毕的心意就会好过一些了吧？
但是——
金玟池不敢那么做。
她一直在抗拒那个善良的声音，她也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大错特错。
可在自己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心意又会怎么看待我呢？
在这里的人没有不想出道的，而作为一个亲手杀死钟心意出道资格的凶手，金玟池实在是没有主动去自首的勇气。
心意知道的话，一定会恨死我的吧，还有海粼……
金玟池很少有退缩的时刻，大家面前的她一向是一个勇敢的人。
而这次她变成了一个以前自己最看不起的胆小鬼。
客厅里的沉默无穷无尽，只剩下钟心意整理物品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行李箱的滑轮摩擦起客厅的地板，发出一连串声音。
“玟池欧尼应该没有话要说了吧，那就请让一让，我要走了。”钟心意背着背包，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就算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也不应该搬得这么着急吧。”之前一直没有说话姜海粼开了口，话里满是挽留意味：“应该有个缓冲期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被开除后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收拾行李。”钟心意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自嘲式的笑：“可能是怕我这个诈骗犯的女儿教坏你们吧？”
……
钟心意临走前那伤感的眼神令姜海粼一阵恍惚。
头好痛。
姜海粼的脑袋里好像在撕裂，有什么快要从里面长出来了。
最后她是凭借自己那坚强的意志力才跑出门追上钟心意的。
“等一下。”姜海粼喊住钟心意，“真的要走吗？”
“你知道代表她的性格，这件事无法回转。”钟心意叹了口气，一副很疲惫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姜海粼像丢掉东西的人，着急的想要找回什么，可到后面她的声音又越变越小。
“这又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对我道歉？”钟心意看起来很“疑惑”。
姜海粼捂着脸，她好像要比钟心意还要伤心，都看不见钟心意脸上的倾心演出。
姜海粼没有回答钟心意的问题，她也是一个胆小鬼。
真是和前世如出一辙的软弱，钟心意看着姜海粼的模样，在心底里发出一道不知道算不算冷的笑。
钟心意收起表演出来的情绪，发出的声音更接近她上辈子的本来面目：“你知道我学会的第一句韩语是什么吗？”
姜海粼松开捂住自己脸颊的双手，怔怔地望着钟心意。
钟心意都没给姜海粼思考的时间，她就站在楼道的尽头，一字一句地说：“是‘西八’。”
“我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钟心意难得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话语里的情绪没有半点表演成分：“为什么我非得过这种西八人生。”
“真的对不起。”姜海粼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会说这个。
“没关系。”
钟心意似乎接受了姜海粼的道歉，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能对姜海粼露出笑容，十足的表演姿态，却几乎要将本就愧疚溢满胸腔的姜海粼逼得无地自容。
“放心吧，我会在别的地方出道的。”
“欠你的钱我之后也会还你的，你就安心地做你的NewJeans吧。”
“我亲爱的海粼欧尼。”
……
练习生主管给钟心意安排的宿舍在另一个小区。
新小区距离原来的小区路程不算远，但档次要低很多，附近的交通也没之前方便。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钟心意的新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住。
根据练习生主管的说法，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公司都不会给她安排室友。
搬宿舍的过程还算顺利，受经济条件所限，钟心意在宿舍内的个人物品本来就没多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口袋里的那部手机。
来到新宿舍，钟心意整顿好一切后，靠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思考。
她在复盘刚才在姜海粼几人面前的表演。
好像是有些过火，那对后世的队友们来说会显得过犹不及，但那分力度用在现在的姜海粼身上就恰到好处。
而且她在宿舍里酝酿的那波情绪真的十分充沛，甚至一度差点要哭出来。
但钟心意后面还是忍住了。
她的眼泪很珍贵，必须要赚够大家的负罪感还有保护欲。
……
时隔多天，崔志宇终于收到了钟心意发来的消息。
而且一发就是让崔志宇大吃一惊的那种。
钟心意：「志宇欧尼有空出来吃晚饭吗？」
崔志宇：「这么突然，我才刚吃过饭欸」
钟心意：「那一起出来散散步吧」
崔志宇：「澡也是刚洗完……」
钟心意：「刚刚公司通知我出道考核失败了，我也不是别的意思，更不想麻烦欧尼，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可以吗」
崔志宇：「你现在在哪儿？」
……
春天刚到。
夜晚的汉江公园还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有风吹了过来，夹杂着淡淡的湿气，将崔志宇刚洗好的一头长发弄得好乱。
也是找了好一会儿，崔志宇才在来往的人群中找到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钟心意。
说不上来的感觉，钟心意的眉眼远看起来有些忧郁，又在路灯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形成一种疏淡的柔弱美。
“心意。”
“咦，欧尼来啦。”
两个人简短地打过招呼，崔志宇在钟心意旁边坐下，然后崔志宇就不知道做什么了。
崔志宇没经历过被裁汰的时刻——从入社到现在，公司每次筛人她都是留下来的那个。
但崔志宇却能共鸣现在钟心意的心情。
一是因为崔志宇本身就是个善良体贴的人，二是从钟心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磁场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强烈到叫人只看了她两眼就能够被她所感染。
刚想说些安慰钟心意的话，谁知这个年纪更小的练习生却突然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能来，志宇欧尼。”
“嗯嗯，没什么，这是我应该的。”
“那我还能借欧尼一样东西吗？”
“嗯？什么？”
原本还以为自己突然出来见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练习生会显得特别突兀，但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崔志宇发现她好像和钟心意还挺合拍的。
对方不仅长相挺对她的电波，就连说话的节奏也与她同频。
所以崔志宇想，如果接下来钟心意说的要求不是那么过分，哪怕对方要的是她口袋里的所有钱，她也要借给对方——虽然崔志宇明知道钟心意想要的不是钱。
“我想借欧尼的肩膀用一下。”
“好…嗯？”
崔志宇答应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快到她都没听清楚钟心意说的要求。
而钟心意的动作也同样很快，在崔志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崔志宇下意识应出声的时候，她就像一朵被风压弯的花枝，脑袋靠在了崔志宇的肩膀上。
空气里腥湿的江水味道一下子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闻的香。
崔志宇喜欢香水的味道，但她不知道现在闻到的是不是钟心意的香水味。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特别紧张，紧张到整个左侧肩膀的肌肉群都狠狠绷紧了。
“欧尼别动，不会耽误太久的……”
“就十秒……”
“十，九，八……”
听着钟心意在小声地倒数，崔志宇的肩膀又神奇地放松下来，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向钟心意靠齐。
奇怪的是，钟心意只数了一个开头，然后就没动静了。
长椅上变得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呼呼声。
刚开始，崔志宇还以为是钟心意想“赖账”，想通过故意不数数的方式来让自己靠在肩膀上的时间超过十秒。
善良的崔志宇第一时间默许了这种做法。
她不知道一个人被淘汰是什么感受，但她可以选择包容安稳一个淘汰的人。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
崔志宇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她已经给够这个才见第二面的朋友温柔。
终于终于，崔志宇鼓起勇气，偏过头去想提醒一下钟心意。
“喂……”
可转头的瞬间，崔志宇马上就愣住了。
灯光在钟心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照出两道浅浅的痕。
有什么东西正一颗颗从那个尖尖的下巴滴落，闪亮的，像一粒粒珍珠，在崔志宇内心的溶洞中漾出清晰的回声。
出门前，柳河岚怕崔志宇冷，就让她多穿一件外套出门。
那件外套对春天来说实在是过厚了。
厚到崔志宇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胸口早就被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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