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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婳和封君临掀开了车窗帘子。小玉儿望着前方拼命奔跑的大黄狗,奶声奶气喊道:“娘亲——狗子!”
那大黄狗跑得极快,一路摇着尾巴,拼命往前冲。
前头有一辆破旧驴车,赶得飞快,急匆匆往山村方向赶。
小玉儿急得不停呼喊:“丫丫——姐姐!丫丫——姐姐!”
马车立刻加速,紧紧跟在后方追赶。没过多久,前方一座村落便清晰映入眼帘。
封君临立刻出声叮嘱:“别急,不要把这辆驴车逼急了。
万一驴车翻进沟里,丫丫还在车上,孩子定会受伤的。”
唐如婳望着前方奋力奔跑的大黄狗,狗子跑得舌头都耷拉在外边,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不肯停下,尾巴依旧兴奋摇晃。
想来它是感知到了驴车里的丫丫,才一路紧紧追随。
“于娘子从前说过,这条大黄狗是丫丫从小相伴的玩伴。
老婆子家落魄之后,竟打算把跟着家里多年的老狗卖掉换钱。
想来是大黄狗在街上撞见了丫丫,老婆子才借着狗子的缘故,顺势拐走了孩子。”
封君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婳儿,今日我们就算顺利救下丫丫,也不好直接出手报仇。”
“这件恩怨,必须留给于娘子和大成子亲自了结。
旁人代为出手,她们心底的执念和心结,永远化解不开。”
“于娘子这一生,全都被婆家困住。丈夫死了,抚恤金被婆家私吞,她还被狠心赶出家门,受尽磋磨。
如今婆家更是过分,直接抢走她唯一的孩子。这些委屈积压心底,久了必定郁结伤身。”
“再者,大成子若真是有担当的男儿,今日就必须亲自为于娘子和孩子撑腰做主。
若是连她们母女都护不住、不敢替她们讨回公道,日后便不配迎娶这对孤儿寡母。”
唐如婳轻轻点头:“殿下说得没错。这份报仇的机会,该留给大成子和于娘子。
我们跟着进村,静观其变就好。”
马车一路前行,带路的妇人伸手指着后山山脚,催促众人赶路。
还未抵达山脚,妇人便指着山脚下一排老旧房屋高声喊道:“就是那里!那就是于娘子的婆家!”
“老婆子家一共三个儿子,于娘子的夫君是家中长子,底下还有两个小叔子,全是好吃懒做的无赖货色。”
“平日里总说进山采药,实则就是上山偷懒睡觉,从来没采回过半点药材。
反倒从前于娘子的夫君在外拼死做工,挣来的所有银钱全数贴补家里,养活这一大家闲人。
现在细细想来,只怕于娘子的夫君,根本不是这老婆子亲生的。”
唐如婳神色微凉,出声道:“许诺你的银钱,我现下就尽数给你。
但你现在立刻回村,把邻里乡亲都喊到他们家门前,再把薛家两个儿子全都叫回来。”
“今日抢孩子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揭过。
村里人都知晓于娘子命苦,今日,她必须亲手报了这份血海委屈。”
唐如婳抱着小玉儿走下马车,抬眼打量这座破落贫瘠的村落。
山脚下的五间老屋陈旧破败,满是岁月沧桑。
她实在难以理解,这般普通的农家,为何容不下一个守寡的儿媳、一个年幼无辜的小孙女,当真丧尽天良。
此时山脚的驴车已经驶入薛家院内,一道小小的粉色身影被人抱下车,正是丫丫,孩子落地瞬间便哇哇大哭起来。
薛老婆子不知咒骂了几句什么,抬手就狠狠扇了丫丫一巴掌。
唐如婳心口骤然一揪。
“殿下,这恶婆竟然动手打孩子!”
封君临眉头骤然拧紧,正要抬手示意暗卫上前抢人,远远便看见那只大黄狗猛地冲进院子。
大黄纵身一跃,当场将老婆子狠狠扑倒在地。
老婆子猝不及防倒地,顺势带倒了身旁的小丫丫,孩子重重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黄不管不顾,扑在老婆子身上疯狂撕咬。
老妇人又疼又怕,疯狂尖叫怒骂:“该死的恶狗!来人!打死这条野狗!
老二!老三!赶紧出来!”
屋内瞬间冲出好几名妇人和孩童,院内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吵闹声此起彼伏。
大黄撕咬了薛老婆子一会儿,便立刻松开她,转身稳稳守在小丫丫身前,低声呜咽护主。
唐如婳抱着小玉儿,跟着封君临走到薛家院门前。
小丫丫哭得浑身发抖,大黄对着院内一众恶人不停低吼示威。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绝望的喊声骤然传来:“丫丫!我的丫丫呢!”
丫丫听见娘亲的声音,立马撒腿往院门口狂奔,大黄紧随其后。
刚跑到大门口,就看见大成子背着于娘子匆匆赶来。
大成子小心翼翼将背上的于娘子放下。
于娘子心急如焚,落地时双腿发软,直接摔落在地。
她慌忙撑着地面爬起身,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失声痛哭。大黄也乖乖凑到母女身旁,低低呜咽,不停蹭着她们安抚。
女人痛哭、孩童抽泣、忠犬呜咽,场面心酸又揪心,看得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大成子抹了把满头大汗,按着狂跳的心口长长喘气。
“这条路我跑得拼尽全力,这辈子从没跑这么快过,简直要累断气。
但为了我家闺女、为了我娘子,怎么累我都心甘情愿啊!”
不多时,另一队人马匆匆赶到。
小萌和欧阳玉婵从驴车上跳下来,赶车的张富贵快步上前,高声打趣:“怎么回事?大成子你可以啊!
两条腿跑得比咱们驴车都快!”
大成子苦笑着摇头:“我是背着我家娘子一路狂奔,不然根本跑不出这个速度。
你们快看,孩子刚刚挨了打,我家丫丫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于娘子闻言,连忙推开女儿仔细查看。
看着女儿高高红肿的半边小脸,于娘子瞬间崩溃大哭。
大黄蔫蔫趴在母女脚边低声呜咽,通人性的模样,竟像是跟着心疼落泪一般。
这时,先前领了赏钱的村妇站在院外,大声朝着村里吆喝。
“大家伙快来看热闹!出大事了!他家老阿娘抢了大儿媳的孩子!
人家现在攀上贵人,带着大队人马回来讨公道,这次他们家彻底完蛋了!”
院外立刻传出男人不满的怒骂声:“我那大嫂就是个倒霉寡妇,天生克夫,谁稀得娶她?
还攀上贵人?
哎呀!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大成子一听语气,便知是于娘子那两个游手好闲的小叔子。
他微微抬手,张富贵立刻大步上前,气场十足。
“怎么?你们家老婆子歹毒抢孩子,现在你们还敢嘴硬嚣张?
我张富贵平生最爱管世间不平事!”
“大成子,今日就咱们兄弟俩,单挑他们兄弟二人,你敢不敢上!”
唐如婳忍不住轻笑,高声叮嘱:“富贵哥,动手稳妥些。
这群人本就不是你们对手,今日放开手脚,替丫丫和于娘子好好报仇!”
院内的老婆子挣扎着爬起身,抄起一把扫帚,疯疯癫癫就冲了出来。
“老娘打死你们!敢闯我家门,抢我们家的人!”
小萌不知从何处寻来两根粗木棍,其中一根还是带弯柄的,她立马递出一根给于娘子。
随即拉过欧阳玉婵,快速开口:“婵儿小姐,劳烦你帮忙抱好丫丫!”
“今日我和于娘子,非要把这老婆子和她家这群恶妇全部打服打怕!
从今往后,敢欺负于娘子,我们就直接打断她们的腿,咱们占理行事,绝不犯法!”
于娘子握紧手中木棍,眼底压着多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恨意,跟着小萌直直冲进院内。
于娘子常年劳作,力气本就不小,小萌更是练家子,身手利落果决。
不过片刻功夫,院内撒泼的几名妇人、哭闹的孩童,尽数被小萌打得连连惨叫,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于娘子憋着满腔恨意,一棍又一棍狠狠落在薛老婆子身上,打得她头破血流。
最后蓄力狠狠一棍,精准敲在老婆子腿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薛老婆子惨叫一声,当场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于娘子两个小叔子,也被大成子和张富贵打得遍体鳞伤、半瘫在地,动弹不得。
其中一人瘫在地上,哭着连连求饶:“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贵人别打了!你们都是贵人,何必跟我们这些草民一般见识,饶了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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