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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纵坐在办公椅里，看着朋友圈里模模糊糊的B超，还配文什么“七周，一切顺利”。抬头，看办公桌上晃腿的赵时骏。
赵时骏瞅瞅对面。
那眼神描摹，似笑非笑，一看就是有贱话要说。
剥好的薄荷糖丢嘴里，糖纸揉成团往垃圾桶里一弹。
“干啥？”
曹纵手机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晃了晃：
“二子结婚才多久？孩儿都有了。”
“你第一个结婚的，早八百年就吆喝着戒烟戒酒，怎么还没信儿？”
“你是不是不行？”
赵时骏一阵咳嗽，脸红脖子粗：“屁啊，还不是当年你俩害我！”
曹纵挑眉，敲了两下桌子：“瞎扯什么。我俩按着你结扎了？”
赵时骏气得抬脚踢桌子：
“他不抽烟不喝酒，当然随时能生了！”
“我老婆非让我再戒半年，说我没代谢干净，还有残余。”
“我残余什么了我？我戒了都快两年了！”
曹纵笑得抖肩：“这跟我俩害你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赵时骏把自己说来气了：“整天什么‘我妹闻不了烟味’、‘抽烟弄我衣服上味道太重’、‘这也是二手烟’——勒令二子不许抽，你咋不勒令我？”
“我勒令了。”曹纵慢悠悠笑着，“你不是自己在外面住的那阵子又续上了吗？”
赵时骏一噎，摆摆手：“拉倒，不扯了。半年，半年后你等我好消息。”
曹纵点头：“行，你加油。”
话音没落，手机响了。
曹纵低头一看——朱凤霞。
他眉头一蹙，冲赵时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时骏立刻点头，捂住嘴，还煞有介事地往后退挪了半个屁股。
曹纵接起来，温温和和：“阿姨，什么事啊？”
对面声音又急又慌：
“小曹啊，这咋办啊！”
“不知道是谁眼红我们家，给我们举报了！”
“说我们家自建房占了农用地，现在上面让我们限期拆除！”
曹纵“嗯？”了一声，眉头皱出困惑：
“是吗？阿姨您别着急！”
“诶？不对吧。”
“我跟遥遥每次回去，见的那个老房子肯定没问题啊，多少年了，谁不知道那是宅基地。”
对面顿了一下，尴尬地咳了声：“哦……那个，我们又建了个小窝棚，瞅着平时能养点东西……”
“哦——”
曹纵拖了个长音，恍然大悟，
“就是个小窝棚是吧？那很小嘛。让拆就拆呗，还是要遵循国家政策，这玩意儿你找我也没用啊。”
朱凤霞急了，结结巴巴。
电话易手，换成了武父：“小曹，那你爸那边——”
“我爸更没用。”曹纵接得飞快。
身子一转，诚恳得更像严肃：
“叔叔阿姨，多少年前我就跟你们说过，我爸是清水衙门，过得比海瑞都穷，比包青天还清。”
“我们家真正有钱的是我，能跑事的也是我！”
“让你们有事都来找我，别折腾我爸，他工作忙，根本顾不上。”
“我现在都说没招了，你们找他，不是白舍吗？”
“况且了，就一小窝棚，有什么舍不得的？”
“回头过年，我拎俩鸡笼过去，你们在院子里养，跑什么农用地啊。”
赵时骏差点笑出来，赶紧捂住嘴，整个人转过去，一抽一抽地抖肩膀。
对面又说了：“还有呢，前两天我们还收到个啥补税的通知……”
“补税？”曹纵更困惑了，“啥补税？你们不就是个小五金铺吗？有几个税？”
“流水上有大额资金来历不明……其实就是你每月给的那些。”
曹纵“啧”了一声，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些啊？有啥不明的？你们不是都转给遥遥了吗？”
“叔叔阿姨，别管什么地还是税，也别管什么房子还是钱。只要人家给出的手续合规，你们就按照要求的整改。”
“再说了，你们老实本分，真补也补不了几个钱。”
“举报的人也是，闲的。”
赵时骏已经笑得不行了，随手抓起桌上周遥遥的相框捂脸。
曹纵瞥见，赶紧站起来，把相框抢回来。
端端正正放回桌上，还顺手擦了擦玻璃。
正说着，秘书敲门。
曹纵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
赵时骏一回头，看到秘书后面还站着周遥遥。
赶紧，从桌上探手过去，猛拽了一下曹纵。
曹纵回头，看见了周遥遥。
赶紧坐板正，还不得劲，又挠了挠头，对着电话也不说了，只听。
赵时骏从桌上跳下来，走过去示意秘书离开。
双手插裤兜，堵在门口，笑嘻嘻地：
“妹妹，好久不见啦。还记得永远是你赵哥的赵哥不？”
周遥遥抬眼看他，又越过他肩膀去看曹纵。
曹纵举着电话，好像在忙。
周遥遥转回来看赵时骏，嘴角动了动，有点要急哭的样子：“我找我哥，我有事问他。”
赵时骏一看小姑娘瞬间就能噙上泪，立马正经，站得笔直，手也从兜里抽出来。
回头一看，曹纵已经挂了电话，笑着走过来，边走还边冲门口招手：“你怎么来了？”
周遥遥拨开赵时骏走进去，站定在曹纵面前，仰着脸，紧皱眉头：“哥，是不是你？”
曹纵一愣：“什么是不是我？”
“王维也被交易所问询了。”周遥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深恶痛绝，“是不是你干的？”
曹纵真愣住了。
赵时骏从后面凑过来，笑着探脑袋：“他被问询了？”
周遥遥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抬头看曹纵，非常认真，一字一字：“是不是你害他？”
曹纵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
周遥遥皱眉。
曹纵笑着，挺无奈的：
“我自己的公司都没上市，你觉得我手能伸那么长？况且还是国外的交易所。我没那个本事。”
周遥遥一愣，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但马上又问：“那乔哥哥呢？乔家不是正在跟HAMAYA合作吗？”
曹纵叹了口气，耐着性子：
“你当人乔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跟乔的关系也不至于让他豪掷千金为我冲冠一怒。”
周遥遥皱眉，看着曹纵的眼睛。
他目光坦荡，语气沉稳，道理也说得通。
可周遥遥心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些，但很坚决：“你知道的，我不能欠别人的。你不能害他。”
曹纵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赵时骏“嘶”了一声，插进来：
“诶诶，妹妹，我有点看不过去了啊。你咋就非要赖别人呢？”
“就不能是王维也自己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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