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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正房里头酒香四溢，推杯换盏的声音不断飘出门外。后院正房，谭桂花搀扶着易中海，推开房门走进了里屋。
易中海半边腮帮子肿得老高，嘴角带着干涸的血渍。
何大清那几记耳光下手极重，把他的牙都打松了。
易中海每走一步，嘴里都忍不住倒吸冷气。
聋老太坐在热炕头上，扫了易中海那张青红交加的脸一眼。
“坐下吧，别站着丢人现眼了。”
谭桂花把易中海扶到炕沿边坐下，自己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易中海捂着脸颊，声音含糊不清地开口。
“老太太，今天这事……你可得给我拿个主意啊。”
聋老太冷笑了一声。
“拿主意？你现在知道找我拿主意了？”
“何大清去保城之前，给你留了给傻柱的钱和工作，你跟我通过气没有？”
易中海身子一僵，低着头没敢接话。
“你自个儿肚子里装了几个心眼，真当我老糊涂看不出来？”
聋老太盯着他，眼神很是不满。
“你瞒着我把那笔钱扣下，把傻柱的工作给搅黄了，你以为你办得神不知鬼不鬼？”
易中海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老太太，我这也是为了往后着想。”
“何大清要是把后路都给傻柱铺平了，那小子在迎宾楼站稳了脚跟，还能认咱们当长辈吗？”
“我想着把他逼到没辙，再伸手拉他一把，他才能死心塌地听话。”
聋老太手里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捣了两下。
“糊涂东西！你那是拉人一把吗？你那是把人往绝路上推！”
“傻柱才十五岁，何雨水才六岁，你把粮食全搬走，一点不留！”
“大年三十晚上，两个孩子快饿死了，你给俩窝头打发要饭的！”
聋老太喘了一口气，越说越来气。
“但凡你下手轻那么一点点，何雨柱能被逼得去西跨院找李明轩那小子吗？”
“但凡何家兄妹俩肚子里能混个半饱，李明轩那个混小子能插手进来吗？”
易中海忍不住低声辩解了一句。
“何大清跟寡妇跑了，我是真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保城那么远，军管会怎么就偏偏立案帮傻柱找人了呢？”
聋老太冷哼了一声。
“你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今年才多大年纪？你过了年才三十九岁，连四十都不到！”
“你离六十岁干不动活，还有二十年时间！”
“二十年那么长的时间，你手里有大把的工夫去调教傻柱！”
“何大清被保城那个寡妇迷住，短时间是回不来的！”
“你倒好，火烧眉毛一样，何大清前脚走，你后脚就下死手！”
聋老太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你这人缺点太明显了，控制欲太强，遇上事情又太毛躁！”
“你想把所有事全捏在自个儿手掌心里，你有多大能耐啊？”
易中海被数落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谭桂花在旁边小声劝了一句。
“老太太，老易也是心急，我们没有自个儿的孩子，心里发慌啊。”
聋老太白了谭桂花一眼。
“发慌就能不过脑子？做事没章法，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聋老太喝了一口水，继续对着易中海数落。
“你想把贾东旭收成徒弟，留在跟前使唤，又舍不得给傻柱分一口饭吃。”
“你想两头讨好，又两头都舍不得下本钱，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现在倒好，傻柱直接跑去军管会报案，把何大清从保城拽回来了！”
“这一趟闹腾下来，是谁给傻柱出的主意，你心里没点数？”
易中海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一股怨气。
“是李明轩！肯定是那混账小子！”
聋老太眼里满是忌惮。
“除了他还能有谁？傻柱那个榆木脑袋，八辈子也想不出这一出！”
“李明轩在治安科当差，脑子灵光手段又毒，他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把戏！”
“这小子在大院里不服管教，一直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现在抓到你的把柄，肯定是乐意顺手整你！”
易中海咬了咬牙，腮帮子的钝痛让他嘴角不住抽动。
“老太太，李明轩这小子太狂妄了，他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他一个小巡警，在院里兴风作浪，咱们就拿他没一点办法吗？”
聋老太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李明轩身上穿着公家的制服，办事挑不出大毛病。”
“我这把老骨头去跟他那倚老卖老，人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上次在院子他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你指望用年纪大去压他？”
易中海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何大清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把我打了，还敲诈了我一千五百万。”
“钱丢了也就罢了，全院邻居现在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易中海心里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在大院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老好人的名声。
今天何大清一闹，连遮羞布都被扯干净了。
“老太太，我的名声坏了，这往后在大院里，我还怎么说话办事？”
聋老太重新闭上了眼睛，手里慢慢转动着佛珠。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名声坏了，那就慢慢往回挣，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
聋老太语气慢吞吞的，透着一股老谋深算。
“从明天开始，你在院里少摆谱，多低头干活，多帮助一下别人，哪怕是帮别人要出点钱，别再算计那点蝇头小利。”
易中海听得心里一阵肉疼。
今天刚被何大清掏走了一千五百万，现在还要掏钱出去买好名声。
聋老太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舍不得那几个小钱？”
“名声要是臭了，以后你在轧钢厂里都得受影响！”
“只要你在院里接着当老好人，过个一年半载，今天这档子事大伙儿也就淡忘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憋屈，但也知道老太太说得在理。
他缓了一口气，想起贾家动静。
“老太太，贾家那边我该怎么对待？”
“贾张氏是个没脑子的混账，但贾东旭是你车间的徒弟。”
“何大清今天闹这一场，贾家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贪财，见你赔了一千五百万，保不齐肚子里也打着什么歪算盘呢。”
易中海点了点头，捂着浮肿的脸站起身来。
“行，老太太，我听你的，明早我找东旭好好谈谈。”
“夜深了，你早点歇着吧。”
谭桂花搀住易中海的胳膊把房门拉开。
易中海一瘸一拐地往中院东厢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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