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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陈川站在岔路口,给李永康发去信息。
不一会,一辆小电摩停在陈川前方,电摩上的青年摘下头盔下了车:
“川哥,这么快?”
“我离你发的定位没多远,也是凑巧。”
陈川看着他。
眼前青年和大学时已经是两个样子,如今穿着一身素白衣服,面容憔悴,嘴皮干燥,见了兄弟想笑,却也只能勉强勾了勾嘴角。
“川哥,上来吧,我带你去家里。”
“实在是不好意思,还得你这么晚跑一趟。”
“说那些干嘛。”陈川叹了口气:“带我去看看阿平。”
坐在电动车后座,陈川伸手扶住李永康肩膀,一丝法力渡了进去。
李永康往前开着,突然觉着身体精神了些许,但也只觉得是见到老朋友心情变好的反应,倒也没多想。
沿着小道到了家里。
李永康家是一栋三层的农村小洋楼,洋楼外有很大一块水泥坪。
竹架撑起素白的布幔,把一方坪地圈成肃穆的灵堂。
灵堂之内,两口黑漆棺材静静停放,棺身擦得油亮,棺头摆着香案,供着香烛、纸钱与简单供品,烛火摇摇晃晃,把影子投在白布上。
“左边那口是永平的,右边那口是我家爷爷的。”
李永康给陈川递了三炷点燃的香,陈川接过,将香插入李永平那口棺材前。
透过棺材外壁,见了内里。
李永平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面色惨白,已经没了活人气,显然死去多时。
另外一侧的棺材内部,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也是如此。
这两人身上都围绕着一股浓厚如墨的阴森鬼气,并且也不见魂魄。
但这倒也正常。
有鬼气代表着他之前的预料不错,两人枉死都已经化成了鬼物,不见魂魄说明两人要么是投胎去了,要么是还在外游荡不曾归家。
陈川看向李永康:“你们这的习俗是守灵七日?”
李永康抹了把眼泪:“对,老爷子今天已经是头七,明天一早就得下葬,永平还没到七天。”
陈川道:“我陪你守着吧。”
李永康连连摆手:“不行的川哥,没有让你守灵的道理,我去给你弄房间,你将就这睡一晚上。”
陈川不太了解李家这边规矩,有的人家守灵是不能够有外人在场,因此也没拒绝。
两人聊了一会,等到帮陈川把房间弄好,李永康又急匆匆的跑了下去。
……
夜越来越深。
灵堂里的烛火被穿坪而过的夜风掀得颤颤巍巍,火光忽明忽暗,白布幔子跟着轻轻鼓动,沙沙作响。
李永康靠坐在弟弟的棺材旁,不远处棺里是他的亲爷爷,都是至亲,他心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沉痛苦闷。
连日熬守,他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袋昏沉沉的。
灵堂静得可怕,除了烛火噼啪的微响,四下再无别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慢悠悠从他身后飘过来。
“永康……”
声音很近,仿佛就贴在耳边。
李永康浑身一僵,原本涣散的心神瞬间收紧。
“永康,回头看看我。”
那语调他太熟悉了,是他爷爷。
可他爷爷就在棺材里,怎么可能出声喊他?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猛地窜上头顶,他浑身汗毛唰地竖起来。
守灵之前,村里的长辈叮嘱过,守灵的时候,如果听见亡人喊你回头,万万不能应,更不能转头。
他不敢应声,眼睛直直盯着面前跳动的烛火,假装没有听见。
那声音又唤了两声,见他始终不动,便慢慢消了下去。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连日的疲惫翻涌上来,烛火晃得他眼皮发沉,意识一点点模糊,竟靠着棺木,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女声轻轻落在耳边。
“永康,我来替你。”
“妈?”
熬了整夜,他早就撑到极限,听见这话,心里一下松了口气,紧绷的防备尽数卸下,下意识就转过了头。
下一瞬!
唰!
灵堂里的两排烛火骤然熄灭。
一张惨白的老脸近乎贴在了眼前!
“永康,你来替我了?”
李永康面色煞白,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压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随后机械式的站起身,踮着脚,那东西的脚放在了他的脚后跟下面,一步一步的操控着他往灵堂外走去。
直到走到灵堂门口。
李永康停下脚步。
随着附着在身上的鬼物抬起头看向前方,他的那位室友此刻正抱臂靠在墙边,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冷冷开口:
“老爷子,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回来为难自家后辈子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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