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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官主楼顶层的落地窗前宫羽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侧身靠着窗框往南门广场那头看。
楼下新生报到的队伍排得歪歪扭扭,吵吵嚷嚷的动静隔了七八层楼都能隐约听见。
身后的雕花木门啪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炎翎大步跨进来,领带歪七扭八搭在胸口,衬衫领子还敞着两粒扣子没系。
“你大清早杵在这儿看什么呢?”
炎翎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瞄了一眼。
“墨凌寒和洛星渊不知道在哪头折腾,你倒好,还有闲心在这看风景?”
宫羽没应声,手指拈着窗台上青瓷茶盏的杯沿,慢悠悠转了半圈。
炎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话,皱着眉又凑近落地窗往下扫。
视线扫过铁栅栏外的长队,最后停在墙根底下那团缩成一坨的粉色影子上。
蓬蓬裙的裙摆全拖在泥地里,蕾丝扯得稀烂,那女生正抱着后脖颈趴在地砖上嗷嗷叫唤。
“啧,这谁啊?”
炎翎胳膊肘撑在窗框上,歪着脑袋眯起眼睛辨认。
“弄成这副鬼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话音还挂在嗓子眼,底下那个哭骂个不停的女生忽然仰起脸朝教学楼这边瞪了一眼。
粉底被眼泪冲花了,两道大白沟从眼角一路淌到下巴,可那张脸的轮廓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炎翎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肩胛骨撞在窗框棱子上。
“卧槽,这是边玖月?!”
宫羽端起放凉的茶盏抿了一口。
“你觉得呢?”
“你别跟我打哑谜,那张脸我还能认错?”
炎翎抬手指着楼下,声调拔高了半截。
“她怎么穿成这样蹲在地上,那脖子后头是什么东西,青铜烙印?谁敢拿烙铁烫执行官?”
宫羽翻了个白眼儿,实在是不想理这个傻子。
“你再仔细瞧瞧。”
炎翎又拧着眉头盯了好几秒。
底下那女人哭得涕泗横流。
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儿,跟他认识的那个硬骨头女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炎翎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不太像。”
宫羽有些意外,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竟然看出来了。
“哪里不像,你倒说说。”
“边玖月那个没良心的女人骨头硬得很,她绝不会趴在地上哭成这副熊样的。”
炎翎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庆幸还是烦躁了。
“算你还没彻底瞎透。”
宫羽转过身,后腰抵着窗台换了个姿势。
“下头这位是她的双胞胎姐姐,边娇月。”
炎翎扭头看向宫羽,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她那个蠢货姐姐?不是一直在血月外头混日子吗,这怎么跑夜曜学院来了?”
“边家破产倒台,走投无路了呗,想找棵大树靠着。”
宫羽双手交插
“我让人顺水推舟递了张自愿供血的死契过去,她自个儿按的手印。”
“等会儿。”
炎翎整张脸拧成一团,往前跨了一步。
“你说你递的?”
“嗯。”
“你宫羽什么时候管过这种破事了?”
宫羽听到了这句话无语了.....
炎翎来回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你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呢?在行宫里你就阴阳怪气的,现在又把边玖月最烦的蠢姐姐塞进学校当血包,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宫羽抬起眼看看傻子眼神看他
炎翎脸色变了变,挠了挠头,嘴巴张开又合上。
“你别拿这种口气跟我绕弯子,有话直说,我脑子没你那么多弯弯绕绕啊,服了你天天活这么累干嘛呀”
“行,那我问你一句。”
宫羽从朝他走近了两步,嗓音压低。
“边玖月进过第七层,她看见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她现在回来,你觉得她还会跟从前一样,乖乖坐在咱们中间当那个笑眯眯的执行官?”
炎翎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她不会的。”
宫羽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回楼下那个缩在墙角的粉色身影上。
“所以得有个人替咱们试试她的底线,边娇月蠢归蠢,可她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旁人比不了的。”
“什么?”
“一张跟边玖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一肚子见不得人的嫉妒和恨。”
炎翎咀嚼着这句话,眉头越拧越深。
“你拿她当饵?调教边玖月一下?”
宫羽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态度已经明显了。
“饵也好,棋子也好,总得有人先去碰一碰边玖月那根绷紧的弦,看她到底打算怎么对咱们,总不能七个人干坐着等她来翻旧账吧,我们才是主体,我们不能像其他4位一样。”
宫羽退回窗台边上,食指敲了敲青瓷杯沿。
“咱们自己先得站稳了,不能跟那几位一样失了分寸。”
炎翎沉着脸盯了他好一会儿,脑子已经宕机了。
“你刚说四个?”
“不对啊。”
炎翎掰着手指头,眉头拧成疙瘩。
“明摆着脑子发热的就仨,墨凌寒,洛星渊,纪星野,你怎么算出来四个?”
“你忘了一个。”
宫羽看着他,语速不快不慢。
“司夜熙。”
“不会吧。”
炎翎愣在原地,脑子至今没有转过来。
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响。
炎翎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反驳的话,两手抱在胸前靠上窗边。
“那你呢,你算清醒的那一拨?”
“其实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事情并不关你的事情啊”
宫羽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是啊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然后是为了维护7宗罪的尊严吗?
炎翎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嗤了一声没再追问。
“宫羽,你这招要是玩砸了,边玖月她会连你一块儿收拾。”
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地板的脚步声。
门轴吱呀一转,沈司晏侧身跨进来
银灰马甲手腕搭着那串洗干净的避毒沉香,笑意盈盈地扫了二人一眼。
“背着我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炎翎回头瞪他一眼,抬手指着窗边那位。
“你问他,宫羽这条狗刚干了件好事,把边娇月弄进学校签了供血死契,打算拿人家当棋子使呢。”
沈司晏脚步顿了一拍,垂着眼帘笑了笑,没接这茬。
眼神全是,你猜我有没有参与。
他走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两手十指交叠搁在膝盖上,姿态闲适得像来喝下午茶。
宫羽把茶盏搁回窗台,偏头看他。
“司夜怎么样了?”
沈司晏拿起桌上的银勺子敲了敲杯壁,声音清脆。
“伤口我重新缝合过了,皮肉倒是其次,肋骨裂了两根,得静养大半个月。”
他顿了顿,笑容没散,语气却淡下去。
“不过比起外伤,他爹给他发的那封家书才叫人看着牙根发酸,三页纸,通篇没问伤势,只问账本的事他是不是早就知情。”
炎翎骂了一声。
“他爹可真够狠的, 居然还搞下药那一出。”
沈司晏把银勺放回盘子里,抬眼看了看宫羽,又看了看炎翎,笑容温温润润的挂在嘴角。
“你们俩倒是比他亲爹还着急。”
宫羽没搭腔,转身走到桌前翻开一份新学期的执行官调度名册。
沈司晏歪了歪头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沉香珠子上慢慢捻了一圈。
炎翎把两人的表情来回看了两遍,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得了得了,你们俩在这儿装哑巴打机锋是吧,我脑子疼,小爷不奉陪了。”
说完一把拽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大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好像想到了什么了又折回来,手指点着宫羽的方向。
“边娇月那事儿你自己兜着,出了岔子别拉我垫背。”
门在身后砰一声关上。
沈司晏叹了口气,要我说这件事情,你就不该告诉他的
“他那个脾气,迟早会先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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