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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铁良在窗口拿着望远镜盯着王阿毛家的门口。酒井美惠子和南造芸子喝着茶。
酒井美惠子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满脸的焦躁。
“别心急，鱼已经在网中了，就差最后收网了。”
南造芸子喝了口茶，劝解道。
“也不知道王阿毛是个什么角色，两人谈了这么久？”
酒井美惠子看了眼南造芸子，“你说他会不会就是知更鸟的成员？”
“如果确定这两人是崔英淑和朴永哲，那么这个王阿毛必然是军统，只不过是不是知更鸟还无法确定。”
由于茶楼居高临下的角度关系，朴永哲戴着草帽低着头，他们始终看不真切脸。
看清了车夫面部的只有小林和他的两个组员。
南造芸子拈了颗瓜子，慢慢的剥着，“对了，你们特高课是怎么盯上这个王阿毛的？这就是个小人物。”
“我们是从刘德茂那边跟到这个人的……”
酒井美惠子把刘德茂和方大柱先后进入一个茶楼包间，自己怀疑上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德茂？”
南造芸子突然灵光一闪，脑子里蹦出一条关于孤舟的线索。
军统临澧班的班主任余乐兴曾经跟徐镇东讲过，如果孤舟和他们接上头。
那就让他们密切监视孤舟，此人很可能和日本人私下暧昧不清。注意他是否骑墙？
和日本人私下暧昧不清?
刘德茂就很符合这一条啊，他是老师土肥圆的密探。
而且……
南造芸子脑中的灵感不断喷射。
自己老师土肥圆来上海的消息是绝密，可刘德茂也是有机会的知道的，他是老师的密探，也许两人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联系方式。
还有，那个乔元吉就是通过刘德茂的死信箱联系上他们的。
可是刘德茂有可能是孤舟吗？
乔元吉跑了之后，她也是调查过刘德茂的，没查出任何线索。
如果这个王阿毛是军统甚至是知更鸟成员的话，那么刘德茂……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亮的有些吓人……
“有人出来了……”
负责盯着王阿毛门口的铁良开口道。
酒井美惠子和南造芸子同时拿起手边的望远镜，看向王阿毛家门口。
几人的镜头中，崔英淑王阿毛，对着门里面微微欠身。
门板挡着，只能大概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短衫的男人身影，但是并没看清是谁。
门重新关上，崔英淑在门口转过身的一霎那，酒井美惠子的心跳慢了两拍。
是她！
是崔英淑！
酒井美惠子很确定，崔英淑的画像她已经看过好多次了。对她的长相，比对自己的长相还清楚。
崔英淑的腿有些瘸，朴永哲过去扶他。她的手一抬，不小心打掉了朴永哲的草帽。
这下，朴永哲的长相，也清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他们。
这下所有人都能确定了。
一个人长的八成像，可以说是巧合。
两个人同时长的八成像，那可就是百分之百了。
“明宇的口供中，朴永哲胳膊上的刺青提过吗？”南造芸子看着朴永哲的胳膊。
太远了，虽有望远镜，还是看不清刺青形状，但是大概能看清是三个汉字。
“没有，根据明宇所说，朴永哲和方大柱应该是另一条线上的，他对两人并不熟悉。只有金先生和个别老队员知道。”
酒井美惠子摇了摇头，
“他们是被崔英淑的报纸唤醒的，明宇和两人也只是有两三次接触。”
“她准备上车了。”
铁良提醒道。
镜头中的崔英淑在上车之前拉了拉衣领立起来挡住半张脸，掏出一副墨镜准备戴上。
就在她戴墨镜的同时，朝着对面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她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
然后靠近朴永哲悄悄说了什么话，朴永哲从车座底下拉出一个箱子。
两人像是忘了送什么东西一样，重新朝着王大毛家门口走去。
“糟糕，被她发现了……”
南造芸子和酒井美惠子同时开口道。
崔英淑能作为义烈团的新首领，其观察力肯定是顶尖的。
也许是下面哪个蠢货的目光和对方对上了，被她发现了。
“他发现什么了？”铁良一脸懵逼。
“他发现了我们的人。”
南造芸子说道。
崔英淑脸上一闪而逝的变色，也许能瞒过铁良这样的非专业特工。但是瞒不了她和酒井美惠子。
况且她和朴永哲说了什么，朴永哲就从车座地下拉出个箱子。
箱子里装的肯定是枪械武器。
他们这种暴露了的亡命徒，肯定随身带着冲锋枪这种小型重火器，以便暴露后随时拼命。
“只能强攻了……”
南造芸子和酒井美惠子对视一眼，那两人已经退入院子中了，这次就连朴永哲也进去了。说明他的确是暴露了。
“强攻动静有些大吧？就怕巡捕房会介入。”
铁良皱了皱眉头，装作为难道。
“铁桑，你的人只要负责外围封锁就行了。不用参与强攻，我们先喊话劝降，实在不行才会行动。”
酒井美惠子看了眼铁良，“你告诉巡捕房。如果巡捕房愿意介入的话，那就让他们用人命去填吧。”
“反正这两个人就算巡捕房带走了也保不住，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酒井美惠子说的没错，这两个人身上的罪太大了，杀了两个帝国实权将军，其中还有朝鲜总督这种一方诸侯。
法租界是扛不住日本人压力的，前脚抓人后脚就得送到宪兵队，否则逼急了宪兵队带兵闯进法租界。
那样的话，到时候双方就难以转圜了，到时候说不定某些人就会下克上顺手把法租界给收入囊中。
“铁桑，希望你和你的上级把这件事情沟通清楚，让他们不要插手。”
南造芸子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给铁良讲明白。
铁良点了点头，“我立马打电话和上面沟通，我相信上面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铁良下楼，用茶楼的电话往上报告。
他把眼下的情况说清楚后，法租界公董局那边迅速给出了授权，同意日本人帮助缉私队抓捕两个恐怖分子。
他们玩了个文字游戏，换了个体面的说法。
公董局也清楚，他们插手进去没任何好处。日本人死了两个将军的事情太严重了，他们去了只能徒增伤亡。
就算抓到了两人只会是两个导火索。
当初设立缉私队，就是为了给双方留余地，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铁良很不错，起码知道行动之前跟上面打招呼。
不像于扬那个混蛋，做事根本不和他们打招呼，只听日本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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