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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个人抬的大轿。】【里面不仅有会客室、卧室，甚至还自带了景观走廊和独立的冲水马桶，两边还有仆童打扇燃香。】
【这哪是轿子，这分明是一座四处巡航的移动大平层。】
【不仅出行排场拉满，张先生在荆州老家的日子，更是奢华得连江南富商都自愧不如。】
【平日里顿顿珍馐美味，连家里的张公子们参加科举，主考官都心领神会地给安排了保送套餐。】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张首辅的生活作风？但他在位时权倾朝野，没有人敢说。】
大明。
少年模样的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涨得像个熟透的秋苹果。
“三十二人抬……”
万历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块前几日刚刚缝补过的补丁，只觉得整个人被一种背叛感淹没了。
“朕一年到头舍不得多吃一盘酱牛肉……”
“先生……先生平日里就是这么替大明省钱的？”
【公元1582年，五十八岁的张居正病逝。】
【前脚张先生咽气，后脚那些被考成法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文官们，终于找到了复仇的缺口。】
【雪花一样的弹劾奏折砸向了紫禁城。】
【大家纷纷揭露张首辅平日里的奢靡生活，控诉他任人唯亲、贪赃枉法。】
【起初，年轻的万历皇帝是不信的，甚至还斥责了上书的官员。】
【在他心里，那位严厉的老师虽然古板，但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为了自证老师的清白，万历下令查，去张家清查家产，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锦衣卫从张居正的老家，抄出了黄金万两，白银十几万两，田地房舍不计其数。】
【这在当时是一笔天文数字，全都是张居正主政十年间，各路官员走后门孝敬的灰色收入。】
【万历心中的神像碎成了一地粉末。】
【那种被当成傻子耍了十年的愤怒，让这位年轻天子出离的愤怒。】
【他下旨削去张居正所有的官职与谥号，把张家后人流放边疆，甚至一度气得想要开棺鞭尸。】
海瑞坐在石阶上，正低头就着咸菜喝粗粥，听到天幕里的消息，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对于张居正的下场，满朝清流里，只有他看得很通透。
当年他就给张居正下过定论，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可悲的是，张居正一倒台，大明的改革也跟着戛然而止。
【考成法被废除了，文官们欢天喜地重新开启摸鱼时代；一条鞭法被各地官吏改得面目全非，重新变成了盘剥百姓的工具。】
【大明朝廷打着清算张居正的旗号，把原本正在好转的帝国肌体，重新推回了病态的深渊。】
【人亡政息。】
【直到几十年后的天启年间，后金在辽东把明军按在地上摩擦。
国库空得连耗子都含着眼泪搬家，大明的君臣们走投无路，这才一拍大腿想起了当年的张首辅。】
【朝廷赶紧给张居正恢复名誉，平反昭雪。】
【但这有什么用呢？这时候的大明，早就病入膏肓，华佗再世也拉不回来了。】
大明。
朱元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内耗之中。
按他定下的大明律，贪污六十两银子就得剥皮塞草，挂在公堂门前示众。
张居正贪了十几万两，按照规矩，把他全家剁成肉馅都不够抵罪的，万历只是流放他后代，甚至称得上仁慈。
可是……天幕偏偏说，就是这个贪官，硬生生给老朱家的大明江山续了五十年的寿命。
没这贪官，大明可能提前几十年就得完蛋。
老朱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CPU险些冒烟。
贪官救了国，皇帝清算了贪官却顺手把救命药给扔了？
朱元璋越想越火大，自己当年杀贪官是为了保江山，万历这瘪犊子倒好，贪官惩治了，顺手把江山也送走了。
“这个混账东西！”
“咱看后世说这小子三十年不上朝，咱忍了！”
“他抄张居正的家，咱也能理解，毕竟是个贪赃枉法的混账！”
“但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人家贪污归贪污，定下来的规矩管用，他怎么能连考成法和一条鞭法一起给废了？！”
“把治国良策当成仇人的烂摊子全给掀了，天下哪有这么当皇帝的败家子？！”
老朱气得在殿前反复转圈，直恨不得现在就从祖陵里爬出来，抄起鞋底子抽在万历的脑门上。
【其实客观来说，张居正的改革再神，也只是在给一个垂死的病人强行输血。】
【输血确实能让人多喘几口长气，但治不好病人骨子里的癌细胞。】
【土地兼并在继续，宗室藩王像蝗虫一样疯狂繁衍，只要皇权不下县、士绅优免的底层逻辑不改，大明的崩溃只是早晚的事。】
【张居正打扫干净了院子，但他一闭眼，垃圾又被大风吹了回来。】
朱元璋手里的马鞭终于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脸上的暴怒忽然像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副让朱标后背发凉的冷笑。
“标儿。”
“儿臣在。”
朱标眼皮一跳，每当父皇露出这种表情，南京城里少说得有一百个官员的官帽要变成刑具。
“后世那个张居正，贪污归贪污，但这考成法……是真他娘的顺眼。”
朱元璋走回龙椅前，顺手抓起御案上堆得跟小山似的折子，随手翻了两本。
“看看，工部修个涵闸，三个月前报上来要银子，上个月报上来要木料，今天递上来的折子说阴雨连绵还没动工！”
“这帮酸儒，拿着朝廷的俸禄，净在奏章里跟咱打哑谜。”
朱元璋将折子往案上一拍，眼里闪着精光。
“咱之前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剥皮实草吓得住贪钱的，吓不住装死的。”
“传旨中书省，把那个考成法给咱搬过来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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