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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多重的语气，两个字而已。便叫我不能再往前一步。
可他究竟要如何呢？
“我不歇了，跪地上，给殿下和将军守夜便是。”
萧景初唇角扯出一点嘲弄的弧度：“你很爱跪，在孟府没跪够？”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
我胸腔里堵着一团怨气：“规矩都是主子们定的，倒成了奴才的不是。”
奴才们根本没法子，卑躬屈膝的，到主子嘴里，变成了爱跪。
饿死的，在主子眼里是不爱吃。冻死的，那是不爱穿。
总而言之都是活该。
书上有句话，叫做何不食肉糜，大抵是如此。
萧景初顿了顿，说：“江桃，你装傻的本事不错。”
我闭上嘴。
萧景初走到我身后侧：“见过曹吟之后，你便不敢看我眼睛。他同你，说了什么？”
我心头一滞。
太子多敏锐的人，疑心多重。
或者，他的意思是，再装傻逃避，就要迁怒曹吟了。
我咬唇，“殿下言而无信，倒怪起旁人了。”
“是么。”他说。
“佩玉我如何能从温姒拿回来，殿下偏要我去做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难道还肯兑现承诺么？”
萧景初语气很淡：“你都敢拒绝太子，还有事是你做不到的？”
我将怀里的钱袋子放在地上。
转过身，面对着这位万人之上的太子，抬手到胸前，指尖解开衣襟系带，伸手一拂。
衣衫自肩头滑落，将钱袋子整个遮盖住，只余凸起的轮廓。
萧景初看着我，呼吸一沉。
转瞬间，他将我打横抱起，我双脚离地，随即被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男人的身影压了上来。
双腿被分开时，我轻声问：“那块玉佩可以免了么，用身子换。”
他动作顿住。
“我想离开金陵。殿下送我走，好不好？”我又求。
话落，我身上一轻。
萧景初翻身平躺在旁，起伏的胸膛良久才渐渐平息。
“不换。”
他语气中甚至有了几分愠怒：“不是心甘情愿，你也能宽衣解带？”
我喉间仿佛吞了块石头。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近乎万念俱寂。
“殿下是觉得一个温姒不够，最好我也去服侍皇帝么？”
他看向我，气笑：“说梦话？”
我没有在说梦话。
只是我实在想不到，除了勾引皇帝，还有什么办法能从温姒手里拿东西。
真不是逼着我走这条路么？
这时，外头忽然闹起来。
“哎哟，将军您不能进去……”
宫人没能拦住，孟闻舟强行推开了那道朱色檀木门。
萧景初掀起脚边的被褥，我头顶一黑，在瞬间被堆了个严严实实。
唯有几缕发丝露在外头。
孟闻舟走到屏风前，脚步还有些醉后的踉跄。
“我的桃子去哪儿了，太子你知道么？”
我本能地瑟缩到太子怀里去，脸贴着他温烫胸膛，呼吸近乎停滞。
只要孟闻舟绕过这道屏风，就会看到散落在地上一堆衣物。
女子的抹胸，男子的中衣，纷乱纠缠在一处。
昨日换下囚服之后，穿的这身藕荷色罗裙，他是瞧了几眼的，大概率能认出来。
萧景初搂抱住我，嗓音懒惫。
“桃子是开春吃的。这都快入冬了，你来找桃子？”
“我说的是江桃，”孟闻舟烦躁不安道，“找来找去，没找到人。”
卫昭在外头说：“殿下一早就歇下了，哪里知道江姑娘去了何处。当时她说要在东宫四处走走，没让人跟着……”
“加派人手，帮忙找人。”萧景初说。
卫昭应道：“是。”
孟闻舟干脆在屏风外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去，赶紧给我把人找到。”
他想到了什么，又交代：“水里也捞捞。”
卫昭说：“将军，殿下今夜召了侍寝的，您在这不太妥。”
孟闻舟耐心被耗到极致，“不去找人，还在这叨叨，到底哪件事重要？！”
卫昭杵着不动。
他心里清楚，外面哪里找得到人，只怕他不守在这，寝宫一会儿给这祖宗掀翻了。
但萧景初说：“无妨，去找人。”
卫昭这才退出去。
烛光将孟闻舟的身影投在屏风上。
他一直揉着太阳穴，似乎头痛得紧，多余的话也懒得说。
而一道屏风之隔的床上。
萧景初把玩着我散落到胸前的头发，指节时不时擦过我肌肤。
玩了一会儿，他低头来衔我的唇。
浅尝即止。
他将我翻了个身，让我背对着，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我的脊背。
我怔住。
太子竟然……
孟闻舟疲倦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不管你宠幸谁，第一个孩子，得是我外甥。”
他说了什么，都没能影响到太子的兴致。
唯独我心悸难平。
半炷香后，宫人隔着门喊道：“不好了！液池有人落水了！”
另外一位宫人说：“谁啊？”
“是个女子！自己跳下来的！看鞋子不是东宫的人呐！”
孟闻舟猛地立起身，大步往外走，门被他撞得砰砰作响。
萧景初也在这时松开对我的禁锢。
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连滚带爬的下床穿衣。
在太子心里，我是个什么，我总算领会了个透彻。
或许，太子不是对我有几分兴趣，他是对孟闻舟的女人有兴趣。
这种凌驾羞辱孟闻舟的滋味，便是他想要的。
萧景初从一旁架子上扯了件长袍披在身上，走到我身边，哑声说：“生气了？”
“江桃不敢。”
他是太子，我怎么敢怨他。
“那这是做什么，”他声音有几分凉意，“下了我的床，急着去见谁？”
一片水雾模糊了我的双眼。
“从小到大，爹娘和村子里人都告诉我，若是男人不肯娶一个女子，那就不跟这男人好，因为他瞧不上自己。若仍要跟，便是苟合，活该被人瞧不起的。”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说实话也没什么羞耻，哪怕被嘲笑没有自知之明，又如何呢，拒绝得明明白白，往后我也不必肖想了。
“殿下，肯娶我为妻么？”
我终于有勇气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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