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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几个时辰前，发现不对劲，带着三万心腹撤了。自己这万人是留下来喂狼的肉！
顾凡骑着马，冷眼看着死战的克烈，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白石谷是个肚大口小的瓦罐不假，拓跋无敌这头恶狼，肯定是在大军来前，就嗅到了味道。
这孙子连营地的上万残兵和几十万牛羊都不要了，让克烈吸引火力，自己脚底抹油溜了！
想通了这节，顾凡哪会跟克烈在这耽搁工夫，当即摘下五石强弓。
右手搭箭，瞄准克烈，弓弦如满月。
‘嘣’！
一声脆响，铁箭划过虚空，直接穿透克烈的咽喉！
“呃...”
克烈的咆哮戛然而止，双手捂着脖子，直挺挺向后倒去。
主将一死，剩下数千蛮夷顿时慌了神，周平带着黑甲军四面合围。
......
一个时辰后，大军主力拿下白石谷，顾凡朝周平大喝。
“别在这儿耗着了，拓跋无敌不在营里，随本侯继续追击！”
周平闻言一惊，赶紧上马跟在顾凡身后。
顾凡带着周平和几千精骑一路往北，穿过后营，在两座土丘间发现了狭窄山道。
顾凡勒住大黑停在山口，顺着山道远眺。
雪原留下了成千上万的马蹄印。
看这动静，拓跋无敌带着十万精锐，少说已经跑出几十里开外了！
周平打马来到近前，看着空荡荡的雪原，冲顾凡抱拳请命。
“主子，拓跋无敌肯定没跑远，末将这就带黑甲军去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听见周平这声暴喝，身后黑甲军将士顿时骚动起来，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鼻孔里喷出滚滚白气。
大伙儿杀红了眼，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把拓跋无敌剁成肉泥。
顾凡坐在大黑背上，迎面吹来的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反倒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抬手下压，拦住准备暴怒的周平。
“穷寇莫追，都给本侯把马勒住！”
周平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转头不解地看向顾凡，急切地询问。
“主子，拓跋无敌那狗东西就在前头，咱们一人三马，脚力比他充沛得多，为啥不追啊？”
不光是周平想不通，周围的几名千户也瞅着顾凡，眼里全是不甘心。
对于武将而言，战场就是他们的功名！
顾凡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原，拇指摩挲着玉扳指，给他们剖析眼下局势。
“你们仔细瞧瞧，出了这白石谷，往北是开阔的草原腹地，连藏兵挡箭的土包都没有。”
顾凡指了指延伸的马蹄印，眼神深邃，一脸平静。
“拓跋无敌带走的那十万，是草原的精锐轻骑，来去如风，滑溜得很。”
“咱要是脑子一热，撇下步卒和大部队孤军冒进，万一那孙子半道杀个回马枪，跟咱们缠战怎么办？”
说到这儿，顾凡扫了眼周平的重甲，语气重了几分。
“黑甲军虽强，可一旦在平原上被轻骑放风筝，耗光马力，咱们就会陷入被动！”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平能想到一旦被蛮夷风筝，黑甲军是何场景，额头不知不觉冒出冷汗。
他光顾着痛快，差点忘了草原骑兵，最擅长打边退边射的战术。
要是真带几千弟兄，，一头扎进大漠，被轻骑围着射箭消耗，那乐子可就大了！
周平摸了摸后脑，后怕地咽了口唾沫，冲顾凡抱拳。
“还是主子看得远，末将光想着砍人，脑子犯浑了！”
顾凡微微颔首，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被胜利冲昏头脑，急于求成往往会掉进深渊。
这次北伐是持久战，要把草原各部连根拔除，步子必须稳稳当当，节奏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调转马头，看向还在冒烟的白石谷大营，脸上闪过冷厉之色。
“拓跋无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这次把几十万牛羊和粮车丢在白石谷，是想留着补给大军的。”
“咱们既然来了，自然不能把这些口粮，留给草原的残兵败将！”
顾凡拔出令箭，直接扔给旁边的周平，果断下达军令。
“周平，你立刻带人回谷内，把那蛮夷俘虏全部歼灭，一个活口都不留！”
“至于营地里剩下的粮车、草料，还有蛮子宰杀后没来得及带走的牛羊尸肉，安排两千轻骑，全部送回西北！”
周平接过令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咧开大嘴露出一抹狠笑。
“得令，末将这就去办，保证连草都不留给拓跋无敌！”
大早春的草原， 连草芽都没长，带走白石谷的存粮和肉食，草原大多数人只能饿死！
因为，军队没粮会苦一苦牧民，牧民没粮就只能饿死，而牧民的粮不是无穷尽的，这是一个循死环！
周平不敢耽搁，一挥马鞭，带着黑甲军折返谷内。
顾凡没在山口久留，策马退回白石谷南侧的高坡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此时，谷底东侧山口的喊杀声已经平息。
失去主将克烈的指挥，那一万死战的金狼卫在黑甲军和魏武卒的合围下，早已死的死，降的降。
余下一千投降的蛮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等候发落。
西北军的将士们熟练地上前，用牛筋绳把俘虏一串串绑起来，押到谷口集中看管。
紧接着，周平立即依照将令，点齐两千名精锐轻骑，开始接管营地内所有的粮草辎重。
将士们迅速将营地里的粮车逐一清点，把堆积如山的干草料和剥了皮的牛羊捆上车，套上营中的健马。
“弟兄们麻利点，套好车架，把这些吃食给西北父老运回去！”
随着周平一声令下，两千轻骑护送着，绵延十数里的粮草车队和十几万牛羊，有条不紊地向南开拔，押送运回西北。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被俘的蛮兵们看着赖以活命的口粮被西北军运走，营地成了一座空营，
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中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顾凡站坡上，看着车队远去，神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去管下头的忙乱，而是转身，看向高坡下的一块青石。
狗剩坐在石头上，身上的羊皮袄，沾满干涸的血迹，左肩的绷带渗出丝丝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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