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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火车站，外头黑乎乎一片，只有路灯亮着。李明河背着挎包，顺着大路往旁边走了没多远，看到一家旅社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柜台后头坐着个工作人员，正低头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李明河一眼：“住宿啊？”
“对，住一宿。”李明河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介绍信瞅了瞅，一边翻开登记本写字，一边抬头打量李明河：“听口音，东北过来的？”
“嗯，过来办点公差。”李明河点点头，顺嘴问了一句，“同志，跟您打听个事儿，我想去章丘县公安局，明早去哪儿坐车方便？最早是几点钟的班次？”
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外头：“去章丘县啊？那你得去长途汽车总站坐车。最早的一班车是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你可得早点起，晚了赶不上。”
“六点四十五分？”李明河记在心里，又问道，“那汽车总站离这儿远不远？咋走过去？”
“不远，近得很！”工作人员放下笔，伸手比划着指路，“明早你出了旅社大门往右拐，顺着马路往前走，能看见一座天桥。你直接步行穿过天桥，下桥就是济泺路，济南长途汽车总站就在那儿，牌子大得很，一眼就能瞅见。”
“穿过天桥到济泺路是吧？行，我记下了，谢谢。”李明河应道。
工作人员把介绍信还给李明河，看着他说道：“小伙子，看你是第一次来咱们济南吧？”
“对，头一回出远门。”李明河实话实说，但不是见人就漏嘴，得看人。
“怪不得呢。”工作人员把钥匙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好心提醒道，“咱们这儿车站附近人多眼杂，啥人都有。你一个外地人背着包，最容易让人盯上。明早你去汽车站买票，去章丘县的车票就在售票窗口买，大概也就两块来钱，你可千万别听外头那些拉客的瞎忽悠，说啥不用排队直接上车，那都是宰外地人的，上去就得跟你要高价！”
“还有这事儿呢？”
“可不咋的！”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杂七杂八又交代了一堆，“还有啊，你身上带的钱财千万放好了，留点零钱在兜里买票就行，大钱可别露白。路上要是有人跟你搭茬，让你买这买那，或者拉你去小旅馆、玩啥把戏的，你全当没听见，千万别搭理！去章丘县路程不近，车上小偷小摸的也不少，你把挎包抱在怀里头，眼睛放亮堂点，别让人把兜给掏了。”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李明河心里头挺暖和，笑着点头：“太谢谢您了同志，要不是您提醒，我还真不知道里头有这么多门道。”
“嗐，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瞅你拿着公安局的介绍信，也是个正经办事的人，顺嘴提个醒罢了。”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行了，把住宿钱交一下，去里头二号房歇着吧，水房在走廊尽头，有热水能洗漱。”
李明河掏出钱交了房费，又道了一声谢，拿着钥匙转身往走廊里头走去。
找到二号房间，推开门进去，屋里头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
李明河把门从里头插好，先拿着毛巾去水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把坐了十八个小时火车的汗味全冲干净。
回到房间，把装着文件和介绍信的挎包塞在枕头底下垫着，把桌子推到门口顶着，然后才翻身躺到床上。
这一路摇晃得实在太累，脑袋刚沾着枕头没两分钟，呼呼睡了过去。
............
七月三号，破晓。
天边才有一点亮光，李明河缓缓睁开眼睛。
李明河从床上坐起身，先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挎包，确认文件、牛皮纸包和调查函全都在，这才穿好鞋下地。
桌子恢复原位，去水房用冷水洗了把脸，退了钥匙走出旅社大门。
外头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街上还没多少行人。
李明河把挎包斜背在胸前，伸手从里头摸出煮鸡蛋和饼子，一边剥着鸡蛋壳往嘴里塞，一边顺着昨晚工作人员指的路往前走。
鸡蛋和饼子已经凉了，有些干巴，李明河咬上两口饼子，就拧开随身带的水壶灌一口水顺下去。
顺着大路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大桥。
李明河三两口把蛋白和蛋黄咽进肚里，迈步走上台阶，穿过天桥来到对面的济泺路。
刚下天桥没走几步，就看见前头立着个大门楼子，上头写着“济南长途汽车总站”几个大字，院里头停着好几辆客车，已经有不少背着行李的旅客在往里头走了。
李明河加快脚步走进去，先去售票窗口买了张去章丘县的车票，随后走到发车区，仰起头挨个看客车前挡风玻璃上立着的牌子。
找了一圈，很快就在靠东头的位置看到了写着“济南—章丘”字样的客车。
这会儿才六点二十多分，车门已经打开了，司机正站在车门边抽烟。
李明河走过去，踏上车门台阶，冲着司机问道：“师傅，这车是六点四十五分发往章丘县的吧？”
司机夹着烟看了看他手里的车票，点点头：“对，就是这趟，往上走找座儿吧。”
李明河没急着往里走，掏出香烟递过去，站在车门口又问了一句：“师傅，我顺道跟您打听个路，等到了章丘县，我想去章丘县公安局，往哪个方向走啊？”
抛出公安局这个名头，是有一定用处的。
司机吐出一口烟，上下打量了李明河一眼，接过烟，这才回道：“听你这口音，你是外乡人吧？”
“对，从东北过来的，上章丘县公安局这边办事。”
司机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底板碾灭，又点上一根，掰着手指头说道：“那你可问对人了！正好我对那边熟，等你到了章丘汽车站下车后，去县公安局有三种方式。”
“师傅劳烦你给说说。”李明河认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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