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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河不知不觉间，脚步停在了王海家院门口。两扇木头院门紧紧关着，门鼻子上挂着一把大铁锁。
李明河站在门外，透过院墙往里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思绪翻涌。
如果真是王海把胡秀春送走的，那王海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大的周折，把胡秀春支得远远的，还要对所有人隐瞒真相？
李明河回想起之前王海在半道上拦住他，严厉斥责他不要脚踏两只船、劝他跟林秀好好过日子的那些话。
难道王海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维护林家和李家的婚事，为了保住东屯的蔬菜种植项目不出乱子，所以才自掏腰包当了这个斩断孽缘的“恶人”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能说得通，也很符合王海一贯顾全大局的性格。
但李明河心里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似乎还藏着别的隐情。
得查。
............
次日上午，十点半。
开园县农贸市场。
李明河和李明江兄弟俩刚把野菜和水产给周哥交割完。
这会，李明江牵着驴车刚出农贸市场大门口，正准备往税务局走。
“二哥，我今儿个在城里头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一块儿回去了。”李明河骑着自行车并排说道，“你待会儿自己去税务局把那几家厂子的发票开了，开完票你就直接赶着驴车先回屯子吧。”
李明江狐疑看了李明河一眼：“老三，你这大白天的在城里能有啥私事啊？你该不会空包南下吧？”
这段时间，李明河三次说要南下，全被堵回去了。
“生意上的事儿。”李明河随口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要是真空包南下，家里急得跳脚不可，所以再急也不能乱来，因为他还有家人啊，“行了，你赶紧去开票吧，别耽误了晌午回家吃饭。”
“行吧，那你早去早回。”
李明江没多问，一甩鞭子赶着驴车走了。
跟二哥分开后，李明河推着自行车掉了个头，跨上车座子，双脚用力一蹬，径直朝着开园县卫生院的方向骑去。
十来分钟后，李明河把自行车停在卫生院大门口，熟门熟路走进了门诊大楼。
他没有去找上次药房的大夫，而是挂了个内科的号，推门走进了一间诊室。
看到李明河进屋坐下，大夫问：“小伙子，哪儿不舒服啊？”
李明河坐在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夫，我身体没啥毛病，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咨询一个问题。”
大夫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钢笔：“咨询啥问题啊？你说。”
李明河往四周看了看，见诊室里头没别人，这才说道：“大夫，我有一个朋友......前阵子跟他媳妇儿同房，十天出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在一起数十次，其中有一半次数都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我想问问您，像这种情况，他媳妇儿会不会怀孕啊？”
听到这个古怪的问题，大夫狐疑上下打量李明河几眼。
这年头来医院看病的，哪个不是捂着肚子喊疼、或者是发烧咳嗽的？
头一回见着一个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挂了号不看病，专门跑来问这种男女房事怀不怀孕的事儿。
迎着大夫审视的目光，李明河面不改色，一脸真诚，补充道：“大夫，我那朋友在乡下不好意思来问，托我进城顺道帮他打听打听，我就是纯粹帮人问问。”
大夫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吹开浮沫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媳妇儿几岁啊？”
“啊不是......是我朋友的媳妇儿。”
“哦......那你朋友的媳妇儿几岁啊？”
“十八岁。”
“嗯......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只要男女双方身体都健康，没有什么先天不孕的毛病或者其他妇科疾病，就拿咱们正常人的生理情况来讲，十八岁的女性生育力通常较强，哪怕女生身体缺乏营养，也容易怀上。而十天里头同房好几次还没做措施，那十有八九、很大概率是已经怀上了。而且......你所认为的安全措施并不一定正确，所谓措施是体外、安全期、冲洗、中途戴套，失败率会高很多，整体风险接近‘大部分无保护’，真正有措施的是一开始就戴。”
轰！
大夫的话落在李明河耳朵里，让他整个人愣愣坐在板凳上，半天都没动弹一下。
大概率是怀孕了！
李明河手指头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脑子里头嗡嗡直响。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他来卫生院药房调查张大妹买药记录的时候，曾顺嘴问过抓药的大夫，女人怀孕最早多久能查出来。
当时那个大夫告诉他，靠中医把喜脉的话，最少也得四十天左右才能把出准脉来。
算算日子，他跟胡秀春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五月中旬，后来在五月下旬又陆续有了几次。
从五月中旬算起，到现在六月三十号，满打满算已经四十多天了！
哪怕是从胡秀春五月底离开东屯那天算起，到现在也有三十好几天了，正好卡在能把出喜脉的节骨眼上！
想到这儿，李明河脑子里头猛地闪过昨天陆山河那六十块钱的事儿，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闪电般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如果陆山河手里的六十块钱真是王海临走前给的，那就证明胡秀春当初离开东屯绝对是王海一手安排的，王海手里头百分百掌握着胡秀春在山东的确切地址！
而王海身为东屯的赤脚医生，医术高明，他比谁都清楚把喜脉需要四十天的时间！
王海之前在东屯待得好好的，为啥偏偏选在六月下旬、距离胡秀春破身刚好满四十天的时候，突然跟家里人说要去南方办事，匆匆忙忙带着王久离开了东屯？
难道......王海根本就不是直接去南方，而是先去山东找胡秀春了？！
他去山东干什么？
去给胡秀春把脉确认有没有怀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明河头皮一麻，他不敢往下想......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既然王海是奔着胡秀春去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能查到王海和王久去了山东哪个地方，顺着王海的踪迹摸过去，他就一定能找到胡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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