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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踱步走到猪圈门口,脚尖踢了踢矮墙,“慧明,玄真,你俩起来。”
慧明哼哼两声,翻了个身,泥点子溅了玄真一脸。
玄真瞪眼拿袖子擦了擦,抬起眼皮很不耐烦地瞥视我:
“凌北,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想睡觉?行,我问你个事。”
我缓缓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问你,天景山庄那阴眼,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跟阴蛇宗勾搭这么多年,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玄真嘴角一扯,闷哼道:
“阴眼?贫道倒是听说过,可具体怎么个事,贫道还真不清楚,你问了也是白问!”
“你少搁这儿装。”
我冷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慧明老秃驴,
“大和尚,你来说。”
慧明眼珠子乱转,一咬牙道:
“我?我就管收钱办事,阴眼那玩意是阴蛇宗自己鼓捣的,我又咋知道!”
哦呵,敢情这哥俩还认不清形势,搁这糊弄我呢。
我不禁冷笑,
“你俩一个五台山出来的大和尚,一个龙虎山的老道,给阴蛇宗卖命这么多年,连他们核心的东西,都能不知道?”
慧明撇了撇嘴:“就算知道,那也不告诉你!”
玄真跟着补了一句:
“就是,有种杀了贫道,贫道要是皱一下眉头,算贫道没种!”
老狗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拿铜钱剑鞘敲了敲猪圈门:
“嘿!你俩还来劲了是吧?”
我侧眸瞥了一眼铁面张和鬼手刘:
“你俩呢?知不知道?”
铁面张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阴眼?啥阴眼?我只管揍人,那玩意又哪是我们所能晓得的。”
鬼手刘跟着点头:
“我跟他一样,我们阴蛇宗四大恶人这名头听着唬人,说白了就是打手。人家核心的事,犯不着跟我们说。”
魅娘靠在墙根底下阴笑一声:
“哎哟,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是阴蛇宗的人了?之前吃野兔子的时候,咋一口一个香呢?”
铁面张脖子一梗:
“一码归一码!兔子是兔子,吃归吃,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鬼手刘帮腔:“就是,不吃白不吃,说了白不说……”
魅娘啐了一口:“呸!俩没皮没脸的玩意儿!”
我懒得听他们掰扯,转回头盯着玄真,语气变得几分森冷:
“最后问一遍,你俩,说不说?!”
玄真把脸一别,拿后脑勺对着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慧明也把脑袋往泥里一埋:“对,不说!说了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我点点头站起身,从怀里摸出银针。
“行,不说就不说吧,我这人,从不喜欢强求。”
“不过你俩这身修为,我看留着多半也是祸害。”
“孙子,今儿由我帮你们废了,省得以后,又去算计别人家孩子!”
玄真猛地转过头,三角眼瞪圆了:“凌北你敢——!”
话未等他说完,我左手掐诀迅速往他肩膀上一拍,银针顺着肩井穴扎进去。
阴煞丝从针尾灌入,顺着他两条胳膊的经脉一路往下窜。
该断的断,该封的封!
下一秒,玄真“嗷”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人在猪圈里打挺,两条胳膊跟面条似的耷拉下来,再也抬不起来了。
慧明一看这架势,吓得往泥里缩:
“等等等等!凌北!我……我……我说……”
玄真一愣,忍痛咒骂,“老秃驴,你竟然敢……!”
我这人最不喜欢被人打断,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玄真脸上,原来的那半颗牙齿顷刻飞出老远。
慧明颤颤巍巍看着我,
“凌北,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我只给你三秒……三……二……”
“别数了,我说我说……”
三分钟后。
“啊——!”
“凌北你个王八蛋!卑鄙小人说话不算话!”
甭管说不说,从头到尾,我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俩任何一个。
等他说完后,我如法炮制,银针瞬间扎进他好胳膊那条经脉里。
跟着一绞一收,慧明那嚎声,比玄真还响。
叫得养鸡场后头山上的野鸟,都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
前后不到半盏茶工夫,俩人两条胳膊全废了。
从肩膀到手指头,经脉断得干干净净。
往后别说掐诀画符,恐怕端碗水都端不稳。
铁面张和鬼手刘在旁边,看得真切。
俩人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互相瞅了一眼,都不自觉地把胳膊往身后缩了缩。
铁面张嗓子里干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跟鬼手刘嘀咕:“这姓凌的……下手可真黑啊!”
鬼手刘拿胳膊肘怼他:
“你小点声!回头把咱俩也废了咋整?”
殊不知,我打小视力听力超乎常人。
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全听到了耳朵里,不过我懒得就此费事。
我收起银针,转头扫了他俩一眼。
俩人立马挺直腰板,表情比白天老实多了,眼神都清澈许多。
看来,还是怕死的嘛……
“放心,你俩只要听话,我保证不动你们。”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走吧,该出发了,把他们都带上。
铁面张和鬼手刘,你俩一会走最前头。
慧明,玄真,你俩跟中间。
老狗押后,小豆子全程随时盯着……”
老狗嘿嘿一乐,冲小豆子一挥手:
“听见没?盯着那俩秃驴老道,谁不老实就咬谁!”
小豆子“吱”了一声,獠牙一龇,蹦到慧明脚边转了两圈。
慧明大和尚此时已是废人一个,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雄风,早被吓得两条废胳膊直哆嗦:
“别别别,我老实,我老实……”
玄真疼得满头冷汗,一脸阴沉咬着牙没吭声,可脚步一点没敢磨蹭。
冷千落把车从土路上倒过来,车灯照着那条碎石道。
铁面张和鬼手刘打头,慧明和玄真夹中间,魅娘拽着葛军的衣角跟在后头。
老狗拎着铜钱剑押尾,小豆子窜前窜后地来回跑。
我看着眼前这一队人。
慧明和玄真俩残废,铁面张和鬼手刘俩俘虏,魅娘半瞎,葛军半瘸,老狗带伤,冷千落一个打杂的。
再加上小豆子,一个刚进了补的狙如。
这队伍拉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丐帮出街了。
可今晚上,还真就靠这帮人摸进山庄……
旋即,一行众人,浩浩荡荡出发。
只是一路走来,野猪沟那条水道,居然比我预想中的还要难走。
从柳河村后头下去,先是一段半人高的荒草窠子。
铁面张和鬼手刘俩大块头,在前头蹚路,草叶子刮得哗哗响。
走了十来分钟,脚底下的土忽然变软了,踩上去咕叽咕叽冒水。
跟着就看见一片芦苇荡,黑灯瞎火的,风一吹跟无数个人影在晃似的。
“都跟紧,踩着我的脚印走。”
葛军拄着板凳腿在前头带路。
他腿脚虽然不利索,可这条道他走过,闭着眼都认得,
“左边那片是烂泥塘,看着像平地,踩进去能没到腰。”
魅娘拽着他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嘴里嘟囔:
“葛瘸子你走慢点,我这看不见,你走快了我一脚踩空算谁的……”
“当然是算你自己的,谁让你眼瞎。”
葛军嘴上不饶人,脚步倒真慢下来了。
走到芦苇荡中间,果然有条水岔子。
水不深,也就到小腿肚。
铁面张第一个踩进去,打了个激灵:
“我滴个亲娘诶!这水咋这么凉!”
鬼手刘跟着下去,也龇牙咧嘴:
“哼,这大半夜蹚凉水,也是活遭罪……”
“嘿,你还废话上了是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跟紧跟上!”
老狗在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鬼手刘闷头不敢再吭声。
顺水岔子往西北摸了大概一里地,两边的芦苇忽然变窄,石壁从水里冒出来。
夹着一条窄道,最窄的地方也就两个人并排。
这时葛军停了下来,回头压着嗓子说:
“前头就是水哨了,石壁上俩铃铛串,人一过水波纹一荡,铃铛就响……那啥,小豆子……”
老狗压根不用他喊,拍了拍小豆子的脑袋,往石壁上一指。
小豆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贴着水面飞奔,爪子在水皮子上一点就蹿出老远。
到了石壁跟前,它后腿一蹬,顺着石面往上爬,俩前爪扒着石缝。
脑袋一探,一口咬住铃铛串的线绳。
跟着一甩,“嘣”地一声,线断了。
俩铃铛应声掉落水里,咕嘟沉了底。
“成了!”
葛军激动地一挥手,“大家伙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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