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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地上,后脖子一圈牙印子。肩膀上两个爪子印,头发散了一半。
灰头土脸的,整个人看起来竟是比铁面张还狼狈。
铁面张在旁边捂着屁股,总算逮着了机会,接着就是一顿嘲讽:
“嘿!鬼手刘,刚才谁搁那儿笑我呢,我瞅你咋比我还不济呢?”
“你给老子闭嘴!”
鬼手刘坐在地上骂回去,
“你也不瞅瞅自个,屁股上那窟窿还在呢!”
俩人一个捂着屁股,一个捂着脖子,互相瞪着眼,谁也别笑话谁。
魅娘笑得直拍地:
“哎哟喂!笑死老娘了!你俩一个鬼手一个铁面,加一块儿让个耗子给收拾了!阴蛇宗的脸,你俩算是给丢干净咯!”
冷千落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北哥……北哥我求你了,以后别让小豆子离我太近……这玩意儿要是回头给我也来一口,我特么屁股上留俩窟窿,我可没脸见人了……”
老狗哈哈大笑,冲小豆子一招手:
“行了行了,回来吧!再咬下去这俩真急眼了!”
小豆子“吱”了一声,从鬼手刘后背上蹦下来,窜回老狗脚边。
尾巴一卷,蹲那儿舔爪子,俩獠牙收回去了一点。
可那眼神里,分明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一个劲瞅着铁面张和鬼手刘,跟看俩大玩具似的。
铁面张和鬼手刘一对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同样的表情。
这玩意儿,以后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小豆子露了这一手,让我不由刮目相看。
原先我还想着,今晚先摸进去山庄里头,探探路子。
可眼下这阴灵,跟开了挂似的,铁面张和鬼手刘俩加一块儿,估摸着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那还探什么探?
直接打便是!
早打早收工,我几个妹妹她们,还要等着上学呢……
于是我冲老狗说,
“老狗,我决定了,今晚就动手!”
“今晚?会不会太着急了点?”老狗微微皱眉。
我点点头,蹲到他旁边,
“不过你这伤,我得先给你处理一下。”
老狗靠着墙根,吃了药丸后经过调息,面色好了不少:
“你小子还会看病?以前我咋不知道?”
“废话,鬼煞门出来的,哪有不会治伤的?
上回你差点都挂了,都忘了是谁给你治好的了是吧?
要说咱们这种天天跟鬼打交道,就得先学会挨揍,然后怎么爬起来,不然早死八百回了。”
说着,我让他把上衣解了。
胸口那三道口子是红衣女鬼掏的,好在不深,没伤着骨头。
主要是内息乱得厉害,真气耗了大半,经脉里头跟跑了场马拉松似的,空荡荡的。
我摸出银针,在他几处大穴上扎下去,先把他散乱的气息归拢归拢。
又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药名。
什么当归、黄芪、三七、骨碎补、血竭、续断……外伤内调都有,量也标得清清楚楚。
我把方子发到冷千落手机上,让他去镇上中药馆把药抓回来。
“照这个方子抓药,一式两份。再买点吃的回来,饼啊馒头啥的都行,多买点,够咱们几个吃的。”
“得嘞!”
冷千落应了一声,扭头就要出去。
葛军拄着板凳腿从屋里蹭出来,咳了两声:
“凌先生……能不能多拿一份?我这也伤得不轻,之前那一波,震得我后背到现在还发麻呢……”
我看了他一眼。
这老小子,今天表现确实可以,巷子里没掉链子,还替我挡了铁面张一下。
虽说没挡住吧,可态度在那儿摆着。
加上晚上还得靠他带路,腿脚不利索也确实是耽误事。
“行,那就一式三份。”
话音未落,魅娘在墙根底下蹦起来了:
“凌先生!凌先生您可不能落下我啊!您瞅瞅我这眼睛,烂得跟烂柿子似的,脑袋里头那阴毒还没拔干净呢!我比葛瘸子惨多了!我也得吃药啊!”
我还没接话,铁面张堵在猪圈门口,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嘴:
“那我跟鬼手刘也伤了!刚才让那耗子啃得满身窟窿,凭啥不给我们治?”
鬼手刘捂着后脖子,点头如捣蒜:
“就是!我这脖子后头一排牙印,肩膀上皮都挠开了,一股阴气直窜我心窝里呢。凌北你多少得讲点道理吧?”
魅娘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扭头冲着他俩方向就骂:
“你俩还要不要点脸了?!啊?
刚才谁嚷嚷着,要弄死凌先生的?
这会儿倒有脸要药了?你俩那是伤吗?
那是活该!
让耗子啃两口咋了?
没啃死你俩算你俩命大!
还吃药?吃翔去吧你俩!”
铁面张嘴笨,被这一通抢白噎得脖子都粗了:“你……你个瞎婆娘……”
“瞎咋了?瞎了也比你这没皮没脸的强!
你俩现在是俘虏!俘虏懂不懂?
蹲猪圈门口看门的货,还跟这儿讨价还价呢?
老娘好歹还替凌先生挡了回暗器,你俩干啥了?净添乱了!”
鬼手刘还想还嘴:“那你不也……”
“我咋了?我魅娘再怂,那也是当场投诚的!
你俩倒好,让人家小豆子咬得嗷嗷叫,完事了还有脸要药。
我呸,我要是你俩,找个墙缝钻进去得了!”
铁面张和鬼手刘被她骂得哑口无言,互相瞅了一眼,窝着火没敢再吭声。
老狗靠在墙根底下直乐:
“该说不说,魅娘这嘴,可比她那纸人好使多了。”
跟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
冷千落走了以后,院子里消停了没一会儿。
老狗拍了拍蹲在旁边的小豆子:
“去,再逮点野味回来,趁着药还没到,先垫垫肚子。”
小豆子耳朵一竖,“嗖”地窜出了院墙外。
半袋烟工夫不到,墙头“哗啦”一响,它蹦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大兔子。
肥嘟嘟的,后腿还蹬着。
小豆子往地上一甩,爪子一拍,兔子就不动弹了。
葛军拄着板凳腿过去,拎起来掂了掂:
“好家伙,估摸着得有个五六斤吧!”
他扭头找了把豁了口的菜刀,蹲在井台边上把兔子拾掇了。
剥皮开膛,洗得那叫一个干净。
随后拿起根铁钎子穿起来,架在灶房外头的火堆上。
铁面张蹲在猪圈门口闻着味儿,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瘸子手艺咋样啊……别糟蹋了那兔子。”
葛军耳朵尖,头也没回甩了一句:
“你管我手艺咋样,等会儿有本事别吃。”
铁面张脖子一缩,没再说话。
不得不说,葛军这老小子,烤兔子确实有一手,火候拿捏得准。
油滴在炭上滋啦响,皮烤得金黄焦脆。
他时不时刷一层酱,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半罐子酱料,闻着就香。
翻面的时候撒了把粗盐和孜然,那味儿窜得满院子都是,没一会就烤熟了,众人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除了慧明大和尚和玄真,坚决不给他们吃,就连铁面张哥俩,都有幸沾了点腥。
今晚还要靠这哥俩帮我冲锋呢,所以给他们吃点也无妨。
魅娘靠在墙根底下,鼻子抽了又抽,手里的兔骨头都啃干净了,还不舍得扔,嘴里念叨:
“葛瘸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早年跑江湖的时候,跟个烤肉的老师傅学的,那会儿穷,吃不上好的,就琢磨着自己做。”
老狗坐火堆旁边,拿了条前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瞪:
“嘿!老葛,你这手艺比外面饭馆都强!回头别干风水了,开个烤肉摊得了。”
葛军嘿嘿一笑:“那得看凌先生。给不给工钱了。”
我撕了块兔肉,嘴里嚼着?
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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