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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流线型的车身。没有精致的仪表盘。
整个就是一个架在四个巨大生铁轮子上的铁皮水桶。
车头是一根高高耸立的粗糙排烟管。
中间横卧着一个圆滚滚、用无数铆钉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巨大锅炉。
锅炉两侧，暴露着粗壮的连杆和齿轮。
驾驶座就是一个光秃秃的铁板凳，连个靠背都没有。
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是一辆车。
倒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
粗犷，原始，透着一股子野蛮的暴力美学。
“四哥。”
李愔踢了一脚那厚实的生铁轮子，震得脚趾头发麻。
“你确定这破铜烂铁能动？”
“别等会儿一烧煤，又在原地炸出一朵蘑菇云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泰猛地跳起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拖拉机前面。
“有你的安全阀在，它绝对不会炸！”
“它不仅能动，它还能拉着几千斤的货，在水泥路上跑得比马还快！”
李泰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突然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亲卫。
“去！”
“马上回仙府！”
“去请父皇！请大哥和三哥！”
“告诉他们，大唐第一台蒸汽机车造出来了！”
“明天一早，我要在长安城外的水泥路上，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亲卫领命，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第二天清晨。
仙府别墅。
李世民正穿着一套真丝睡衣，坐在餐厅里喝着皮蛋瘦肉粥。
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看昨晚的《帝国时代》对战录像，复盘自己是怎么被电脑AI偷家的。
“陛下！魏王殿下派人来报！”
老太监王德一路小跑着冲进餐厅，气喘吁吁。
“说是……说是那个什么不需要马就能跑的车，造出来了！”
“请陛下和几位殿下，去城外新建的水泥路旁观礼试车！”
“吧嗒。”
李世民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粥。
他放下平板电脑。
眉头微微皱起。
不用马就能自己跑的车？
这胖子该不会是上次爆炸把脑子给炸坏了吧？
木牛流马那种玩意儿，诸葛亮玩玩就算了，那是靠精密的机关和下坡的惯性。
在平地上，一堆铁疙瘩能自己跑？
“去看看。”
李世民站起身，擦了擦嘴。
“把高明和老三都叫上。”
“朕倒要看看，青雀这半个月不洗澡不睡觉，到底折腾出了个什么妖魔鬼怪。”
一个时辰后。
长安城外，一条笔直宽敞的灰色水泥路旁。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路边。
李承乾和李恪站在他身后，两人也是一脸的狐疑。
周围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路中央那个用巨大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指指点点。
“四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承乾看着那块帆布，压低声音。
“弄得神神秘秘的，还拉了警戒线。”
李恪冷哼了一声。
“别又是个大炮仗。”
“上次那声响，我到现在耳朵还偶尔耳鸣呢。”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
帆布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李泰今天依然没洗脸。
他穿着一件油乎乎的粗布短打。
脖子上挂着一副用玻璃片和生牛皮手工缝制的极其简陋的护目镜。
手里提着一把黑铁铲子。
他大步走到帆布面前。
一把扯住了帆布的边缘。
“父皇！大哥！三哥！”
李泰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
“这，就是改变大唐未来的钢铁巨兽！”
“唰——”
巨大的帆布被猛地扯下，掀起一阵灰尘。
那台丑陋、笨重、浑身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蒸汽拖拉机。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初升的阳光下。
“嘶——”
人群中响起了一大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承乾更是吓得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如临大敌。
百姓们更是炸开了锅，几个胆小的老头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
“没有牛马牵引，这铁疙瘩怎么可能动！”
“我看像个铁皮棺材！”
李泰根本不管周围人的震惊和质疑。
他把手里的铁铲一扔，敏捷得完全不像个胖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高高的铁皮驾驶座。
李愔戴着个草帽，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慢悠悠地从车后头绕了出来。
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准备看戏。
“青雀！你弄个这破铁桶干什么！”
李世民扯着嗓子大喊。
“赶紧滚下来！别丢人现眼了！”
李泰戴上那副滑稽的护目镜。
冲着李世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父皇，您就瞧好吧！”
他弯下腰，抄起旁边的铲子。
从脚下的煤箱里铲起满满一铁锹黑黝黝的煤块。
转身，一把拉开锅炉的炉门。
“呼——”
炉膛里早就引燃的木柴，借着风势窜出一股火苗。
李泰一铲子煤直接填了进去。
“关门！拉风箱！”
李泰冲着下面负责打下手的几个工匠大吼。
工匠们拼了命地拉动旁边的巨大风箱。
炉膛里的火势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
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沉闷的低吼，慢慢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车头那根粗大的排烟管里。
开始冒出一股股浓烈的、刺鼻的黑色浓烟。
黑烟直冲云霄，把清晨的阳光都遮蔽了一半。
“要炸了！又要炸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
李世民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转身就想跑回悬浮车里躲避。
就在这时。
“呲——”
李愔画的那个安全阀，发挥了作用。
一股高压蒸汽从阀门里喷射而出，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哨音。
李泰站在驾驶座上。
感受着脚下这头钢铁巨兽因为高压蒸汽而产生的剧烈震颤。
他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他扔下铲子。
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那个控制蒸汽进入气缸的巨大生铁拉杆。
“给老子——动起来！”
李泰怒吼一声。
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将拉杆往下一压。
阀门大开。
滚烫的高压蒸汽瞬间涌入气缸。
巨大的膨胀力，狠狠地推开了沉重的活塞。
“哐当！”
“哐当！哐当！”
连接在活塞上的粗大连杆，猛地往前一推。
带动作底下的生铁齿轮死死咬合。
那四个重达千斤的巨大生铁车轮。
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擦出一大片刺眼的火花。
然后。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点、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
这台没有任何牛马牵引的钢铁怪兽。
轰鸣着。
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自己往前。
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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