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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脚下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大半夜的，您这是要谋杀亲儿子啊！”
李世民根本不搭理他。
扯着他的衣领，大步流星地推开仙府那扇防弹玻璃大门。
直接把李愔甩到了大厅那张最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砰！”
别墅的大门被李世民反手重重关上。
把刚下车的李承乾、李泰和李恪，全都挡在了门外。
连长孙皇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站在门外一脸茫然。
大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李世民走到沙发前。
双手撑着膝盖，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在沙发上的李愔。
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于看到了一块肥肉。
“门关了。”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迫的嘶哑。
“这仙府里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
“那个叫辩机的秃驴，到底有什么惊天大瓜！”
“你今天要是敢给朕编瞎话，朕现在就去厨房拿菜刀！”
李愔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来了个葛优瘫。
他看着老头子这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愔伸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瓜子。
刺啦一声撕开。
他倒了一把瓜子在手里。
咔嚓。
嗑开一颗。
“老头子。”
李愔一边嚼着瓜子仁，一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我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平板电脑吧？”
李世民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烦。
“记得！朕天天拿它当宝贝一样看！”
“怎么了？”
“那里面有本书，叫《唐史》”
李愔吐掉瓜子皮。
眼神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您看了那么多，估计光顾着看李治那小子的破事了。”
“后面那些关于皇家私生活的八卦，您是不是直接跳过去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确实只挑着看那些关乎国家大事、朝代更迭的章节。
那些家长里短的后宫秘闻，他一个堂堂天子，哪里有闲心去细读。
“你少扯淡！”
李世民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那书里写的跟这秃驴有什么关系？”
李愔叹了口气。
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
坐直了身子。
“关系大了去了。”
李愔看着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瓜，牵扯到您的一个宝贝女儿。”
“高阳公主。”
“高阳？”
李世民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猛地一下坐直了。
那双刚才还满是红血丝、透着疲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后宫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公主。
“十七丫头？”
李世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莫名其妙。
“她才多大点？”
“平时在宫里虽然娇纵了些，被朕宠坏了点，但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她能惹出什么天大的祸端？”
“还扯上会昌寺的秃驴了？”
李愔把手里剥好的瓜子仁一股脑儿扔进嘴里。
拍了拍手。
拿起旁边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老头子，您这眼光还得放长远点。”
李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现在是小丫头片子，再过几年长大了，那可就是个能把大唐皇室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活祖宗。”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盯着他。
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
似乎在警告李愔，要是敢在这儿信口开河，今天这顿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其实吧，这事儿的源头，还得怪您自己。”
李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搭在茶几边缘。
“过几年，您为了拉拢重臣，给高阳千挑万选了一门亲事。”
“您把她赐婚给了当朝宰相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
李世民听到这儿，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房乔的次子？”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房乔乃是国之栋梁，跟着朕出生入死，把高阳下嫁到房家，算是门当户对，也彰显了朕对功臣的厚待。”
“这门亲事，朕定得没毛病啊。”
“没毛病？”
李愔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老爹。
“说白了就是，您光顾着搞政治联姻，根本没管人家姑娘乐不乐意。”
“那房遗爱是个什么货色？”
“空有一身蛮力，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连首完整的诗都背不下来。”
“高阳从小在宫里锦衣玉食，喜欢的是那种风流倜傥、满腹经纶的翩翩佳公子。”
“她能看得上房遗爱那种糙汉子？”
李世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大唐公主下嫁，哪有自己挑三拣四的份。
但看着李愔那满脸戏谑的表情，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然后呢？”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
“然后？”
李愔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高阳嫁过去之后，根本不让房遗爱碰她。”
“两人说是夫妻，其实跟仇人差不多。”
“有一次，高阳带着人去终南山打猎散心。”
“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在草庵里清修的辩机和尚。”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起来。
“那辩机长什么样，您今天在沈家偏院也看见了。”
李愔撇了撇嘴。
“油头粉面，细皮嫩肉，一开口就是什么人生八苦、四大皆空，满嘴的酸词儿。”
“高阳这种深闺里憋坏了的刁蛮公主，哪见过这种禁欲系的小鲜肉？”
“两人在草庵里一碰头。”
“那简直就是王八看绿豆，一眼万年。”
大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压抑。
李世民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抓住了真皮沙发的扶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一层惨白的颜色。
“你……你的意思是……”
李世民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唐的公主……跟一个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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