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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握着古灯，目光始终落在毛小方身上。那盏灯散发出的淡黄色光芒，仍在不断修复僵尸将军身上的伤势。
可无论它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摆脱毛小方的镇压。
眼看护卫已经恢复了大半，慈禧原本还有几分得意，没想到毛小方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催动了法力。
“太后，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贫道也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下，毛小方抬手朝着地上的僵尸将军一指。
原本压制着它的法力骤然增强，那具僵尸甚至来不及挣扎，胸前便传出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慈禧脸色一变，急忙催动古灯。
然而，这一次灯光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毛小方便已经将僵尸将军体内的尸气彻底震散。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具毛僵巅峰的僵尸将军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古灯的光芒虽然依旧照在它身上，却无法让已经被彻底镇杀的僵尸重新站起来。
“放肆！”
慈禧看得勃然大怒。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道士竟然真敢当着自己的面，将守护陵寝的将军杀死。
“哀家让你住手，你竟敢抗旨！”
毛小方听见这话，神情倒没有多少变化。
“太后，这具僵尸刚才已经主动攻击人，若是放任不管，迟早还会出去害人。贫道既然来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慈禧哪里听得进去。
她将古灯放回石台，抬手便朝毛小方抓了过去。
原本还隔着数丈的距离，转眼便被她掠过。
随着动作展开，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袭来，连附近几盏火把都被吹得摇晃起来。
毛小方早有防备，右手抬起，法力迎面击出。
双方力量碰撞，慈禧前冲的身形顿时一滞，随后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她稳住身体，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在墓中修炼了这么多年，竟然连眼前这个道士都难以撼动。
不过，慈禧毕竟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意识，并没有像普通僵尸那样继续蛮横冲撞。
她看了一眼毛小方，忽然抬起双手，将墓室周围的阴煞引了过来。
那些阴冷的气息顺着地面蔓延，很快便在她身前汇聚起来。
随着慈禧挥动衣袖，一股阴风裹挟着碎石，朝毛小方席卷而去。
毛小方抬手掐出一道法诀，以浑厚的法力便将迎面而来的阴风挡了下来。
紧接着，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掌轻轻一推，便将那股阴煞尽数震散。
慈禧受到法力冲击，身体再次向后退去。
这一次，她连退了七八步，直到扶住旁边的石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向毛小方，脸上的怒意逐渐被惊疑取代。
自从在棺中苏醒以后，她便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如今的变化。
不但能够像活人一样行动，还拥有远超生前的力量，甚至可以凌空飞行。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是毛小方的对手。
毛小方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看得出来，慈禧虽然已经成了僵尸，却还保留着完整的神智，和外面那些只知道凭本能伤人的清朝僵尸不同。
若是能够劝她主动收手，事情或许还能少些麻烦。
“太后，你如今已经不是活人了，还是不要继续执迷不悟的好。”
慈禧听得脸色一沉。
“哀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
她扶着石台站直身体，目光中重新带上了几分威严。
“哀家乃是大清太后，你们擅闯陵寝，杀害哀家的臣子，便是犯了死罪。等哀家出去，自然要让朝廷治你们的罪！”
马帆听见这话，神情顿时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毛小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毛小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道：“太后，外面的世道早就变了。大清已经灭亡，宣统皇帝也已经退位，如今哪里还有什么清朝朝廷？”
慈禧愣住了。
她原本正准备继续斥责毛小方，听见这句话，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你说什么？”
“大清已经亡了。”
毛小方看着她，语气平静。
“如今外面早已是民国，清朝的皇帝都已经退位多年。就算太后出去，也不会再有什么朝廷听从你的号令。”
慈禧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不可能！”
她猛地提高声音，望向毛小方的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哀家死的时候，大清还在！皇帝年纪尚幼，有摄政王和满朝文武辅佐，怎么可能说亡就亡了？”
毛小方没有急着回答。
他虽然知道清朝已经灭亡，却也清楚，眼前这位太后沉睡多年，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恐怕很难接受。
慈禧却越想越不对劲。
她记得自己临终前，朝廷虽然内忧外患不断，但皇室依然掌握着天下名义上的统治权。
如今不过是从棺中重新醒来，怎么连祖宗传下来的江山都没了？
“宣统皇帝呢？他现在何处？”
“贫道只知道宣统皇帝已经退位，至于如今身在何处，倒是不清楚。”
毛小方没有随意回答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慈禧听完，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冷笑起来。
“你当哀家是三岁孩童不成？几句话就想骗哀家相信大清亡了？”
毛小方摇了摇头。
“贫道没有必要骗你，太后若是不信，也可问问其他人。”
慈禧没有接话。
她盯着毛小方看了一阵，又将目光转向陆玄等人。
这些人身上的衣着与她记忆中的清朝百姓相差甚远，言谈举止也没有半点面对皇室应有的敬畏。
此前她一心惦记着有人闯入陵寝，倒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事情。
如今再回头看，许多地方确实透着不对劲。
然而，越是如此，她反倒越不愿承认毛小方所说的话。
她为了死后重新苏醒，曾经费尽心思作出诸多安排。
若是自己还没来得及重见天日，大清便已经灭亡，那她当年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慈禧忽然抬起头。
“就算大清真的亡了，哀家也能让它重新立起来！”
毛小方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慈禧却越说越坚定。
“你们以为，哀家当年为什么要在这里修建陵墓？”
她指了指墓室深处，又看向地上那具已经被镇杀的僵尸将军。
“当年哀家命人寻找风水宝地，最后选中了甘田镇附近的山脉。这里有龙脉经过，山中又藏着一处难得的聚阴地势，正适合布置天蟹局。”
毛小方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此前他一直觉得，这座陵墓的养尸布置太过刻意，根本不像寻常安葬亡者的地方。
如今听慈禧亲口说起，果然另有目的。
“太后当年让人在墓中布置阴八卦，也是为了养尸？”
“不错。”
慈禧并没有否认。
“哀家执掌大清多年，岂能甘心就这么死去？既然活人终有寿尽的一天，那便换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她看着中央的棺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年临终之际，她最不甘心的，便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终究要随着死亡化为乌有。
后来有人为她献上了特殊的养尸方法，又寻得此处风水宝地，她便决定为自己留下另一条路。
只要陵墓中的布置一直运转，终有一天，她能够重新从棺中醒来。
“可是，太后为何还要让这么多官兵陪葬？”
毛小方看向墓室周围那些棺材。
慈禧冷哼了一声。
“哀家既然有朝一日还要出来，自然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抬手指向墓室外面。
“那些随哀家入葬的官兵，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天蟹局能够养尸，阴八卦又能将山中汇聚的阴气送入墓穴，日积月累，他们便能逐渐转化为僵尸。”
“等哀家重新苏醒，这些人便是哀家的兵马！”
她说到这里，眼中重新浮现出几分野心。
“到时候，哀家手握一支不怕刀枪、不知疲倦的军队，谁还敢违抗哀家的命令？”
马帆听得心中一惊。
他此前只知道这里是一处养尸之地，却没想到，慈禧竟然早在生前就打算将大批官兵转化为僵尸。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陵墓，分明是要在地下养出一支僵尸军团。
毛小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太后，你可知道，这些僵尸一旦离开墓穴，会给外面的百姓带来多大的灾祸？”
“那又如何？”
慈禧看了他一眼。
“哀家若要重掌天下，自然需要兵马。自古以来，哪有不流血便能得来的江山？”
毛小方听到这里，已经不打算再劝了。
原本他还以为，慈禧只是受到陵墓养尸布局的影响，才在死后发生了尸变。
如今才知道，这一切竟然都是她生前的谋划。
甚至连那些清朝官兵，也早就被她当成了日后重新掌权的工具。
“太后既然执意如此，贫道便更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了。”
慈禧闻言，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好一个道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僵尸将军，又想起刚才与毛小方交手时的情形，终于没有继续贸然动手。
眼前这个道士的实力，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过，她也并非没有别的依仗。
慈禧转过身，重新走到放置古灯的石台旁边。
“灯神！”
随着她的呼唤，原本平稳燃烧的灯火忽然跳动起来。
一缕淡黄色的光芒从灯盏中升起，在石台旁边缓缓汇聚，随后竟然化作了一名男子的身影。
那男子看起来与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身上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现身以后，先是看了看慈禧，又扫了一眼墓室中的众人。
“娘娘，看来这次遇上的麻烦不小啊。”
男子开口说话，语气颇为随意。
慈禧见他终于现身，脸色稍稍缓和。
“灯神，哀家要你帮忙对付这些人！”
灯神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打量起了毛小方。
刚才墓室里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有所察觉。
尤其是毛小方连续镇压僵尸将军，又轻易逼退慈禧的手段，让他明白眼前这几个人并不好对付。
“娘娘，你这次要对付的人，可比那些普通盗墓贼厉害多了。”
“哀家知道他们厉害，所以才要你出手！”
慈禧说着，又想起刚才毛小方告诉自己的事情。
“还有，哀家要知道，大清究竟是不是真的亡了！”
灯神闻言，看了她一眼。
“娘娘，这件事可不是我替你许个愿，就能把已经发生的事情改掉的。”
慈禧脸色一变。
“你是说大清真的亡了？”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当年求我保住死后的记忆，让你重新醒来以后，还能记得自己是谁，这件事我已经替你办到了。”
灯神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大清的江山能不能保住，那可不是我当初答应你的事情。”
听见这番话，毛小方终于明白，慈禧为何能够与常人一样说话，甚至连生前的记忆都没有失去。
原来是这盏古灯中的灯神，在其中起了作用。
只是眼前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毛小方一时也看不出来。
慈禧却没有心思与灯神继续谈论这些。
她现在只想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哀家不管那么多！你既然能实现愿望，就替哀家制服他们！”
灯神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望向毛小方等人。
“娘娘既然开口了，那我便试试。”
说完，他抬起右手，朝众人轻轻一点。
墓室中的灯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股奇异的力量随着灯光扩散，转眼便笼罩了陆玄等人所在的区域。
马帆最先察觉到不对。
他原本正站在毛小方身后，突然感觉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住了，竟然无法再向前迈步。
他低头看去，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无论如何用力，双脚始终无法离开地面。
“师父，我动不了了！”
毛小方已经察觉到了那股力量。
他抬手催动法力，直接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束缚震散，又随手朝马帆所在的方向一挥。
马帆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原本无法移动的双腿终于恢复了正常。
另一边，白暮雪同样察觉到了灯光中的异常。
她体内玄阴之气运转，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那股无形的束缚也被她强行挣开。
陆玄则更加直接。
灯光刚刚落在他身上，便被一股雄浑的武道真元震散，根本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灯神看见这一幕，不由有些意外。
尤其是毛小方和陆玄。
前者道术高深，法力浑厚，能够轻易摆脱束缚，倒还说得过去。
可陆玄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连手都没有抬，便将他的力量挡了下来。
灯神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有意思，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练武的高手。”
陆玄听见这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这本事倒也有些特别。”
灯神闻言笑了笑。
“那是自然，我这盏灯，可不是寻常东西，只要有人向我许愿，许多办不到的事情，我都能替他办成。”
他说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
“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陆玄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灯神能够实现愿望，却也清楚，眼前这个男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尤其是刚才那股力量，看似只是让人无法行动，施展起来却没有寻常道术的痕迹。
陆玄随即运转武道天眼。
“武道天眼·洞虚！”
随着天眼施展，灯神周围原本难以察觉的力量流转，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陆玄能够看见，那些淡黄色的光芒并非普通灯火，而是与灯神本身存在着某种特殊联系。
不过，这种力量究竟如何运转，暂时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灯神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倒也没有生气。
“怎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心愿？”
“心愿自然有。”
陆玄淡淡一笑。
“不过，我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去取，倒不需要麻烦你。”
灯神听得有些意外。
他见过不少得到神灯的人。
有人想要金银财宝，有人想要权势地位，还有人希望自己长生不老。
甚至连慈禧这样的太后，也曾向他提出过保留生前记忆的愿望。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知道神灯能够实现愿望，却似乎并没有半点动心。
“你倒是有趣。”
灯神重新打量了陆玄一番。
“世上谁没有欲望？我还真不信，你心里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陆玄没有与他争辩。
人自然不可能没有欲望。
只不过，他既然拥有万界武道系统，又已经走上了自己的修炼之路，想要得到的东西，自然更愿意凭借自身实力去争取。
何况，眼前的灯神究竟有什么限制，他还没有弄清楚。
见陆玄始终不愿许愿，灯神反倒更加感兴趣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自己看看好了。”
说话间，他抬手朝着陆玄轻轻一点。
这一次，墓室里的灯光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然而，陆玄却察觉到，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正悄然向自己的心神靠近。
那股力量十分奇特，既没有寻常法术的波动，也不像普通鬼物侵扰活人的手段。
它似乎能够顺着人的念头，寻找隐藏在心底的欲望。
陆玄眉头微动，心神随即沉静下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识海早已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窥探的地方。
那股力量刚刚触及他的心神外围，便遭到了阻挡。
不过，陆玄没有急着将其彻底震散。
他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与眼前的灯神存在着某种直接联系。
而且，就在双方心神短暂接触的瞬间，他也隐约察觉到了灯神那边传来的意念。
灯神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片刻之后，神情却渐渐认真起来。
他本以为只是稍稍探查一下陆玄的心念，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能够清楚察觉到自己的试探。
更让他意外的是，陆玄似乎并不急着切断双方之间的联系。
“你竟然能够察觉到我？”
灯神看着陆玄，语气中终于多了几分惊讶。
陆玄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目光，重新看向了站在石台旁边的灯神。
双方的心神仍然维持着那一丝极为微弱的联系。
灯神见状，终于收起了先前随意的态度。
他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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