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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帝都东区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塔兹米站在巷道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巷口的方向。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尖微微发凉，但心跳却出奇地平稳。
雷欧奈给他的情报上说，帝都警备队队长欧卡每隔三天就会在夜间巡视东区的治安，而这条巷子，是他回程的必经之路。
一个腐败到骨子里的警备队长。
收受贿赂、包庇罪犯、欺压百姓，甚至还和人口贩子勾结，从中抽取分成。
夜袭给出的判决是，死刑。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塔兹米深吸一口气，然后放松了脸上的表情。
换上了一副惶恐而谦卑的模样，从阴影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欧卡大、大人！”
他扑倒在来人面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和哀求。
“求求您！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欧卡停下脚步。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独眼，腰间挂着一把宽刃长刀。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备队制服，颇有几分正派的气势。
如果不是知道他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
任谁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正直可靠的警官。
欧卡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但语气还算平和。
“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塔兹米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恳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大人，我叫塔兹米，是从北方乡下来的！”
“我和同伴们一起来帝都闯荡，想找个差事赚钱寄回村里……”
“但是城里的人都说，想在帝都谋职。”
“我已经跑了一天，处处碰壁……求求大人发发善心，收我进警备队吧！”
“我不要多少工钱，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我什么苦都能吃的！”
他说着，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欧卡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又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愣头青。
他在帝都见多了这种人。
怀揣着梦想从乡下来到大城市，以为只要肯吃苦就能出人头地。
结果呢？
大部分人最后都沦为了帝都这座巨大机器运转的燃料。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小子！”
“你走一趟流程再来找我啊，我可没时间处理你的事情。”
他说完，便准备绕过塔兹米继续往前走。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少年的手。
虽然他的姿态卑微而惶恐，但他按在地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期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欧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了腰间的刀柄。
“可是大人！”
塔兹米站起身来。
“不过大人，我听说现在帝都的差事竞争很激烈，光是走流程的话，怕是轮不到我这种没背景的外地人……”
他的话音未落，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下一秒。
寒光乍现！
塔兹米的动作快如闪电，腰间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欧卡的脖颈！
然而欧卡的反应也不慢。
在塔兹米拔刀的同一瞬间，他也抽出了腰间的宽刃长刀，横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照亮了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张是年轻而冷峻的，带着杀手的专注和果决。
一张是中年而狰狞的，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怒和杀意。
“果然有问题！”
欧卡咬着牙，双臂发力，将塔兹米的刀架开，然后反手一刀横扫过去！
塔兹米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削下了一片布料。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重新摆好架势，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欧卡。
欧卡也站稳了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刚才那一刀，他虽然格挡了，但塔兹米的刀速太快。
刀刃还是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快的刀……”
欧卡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帝都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塔兹米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再次冲了上去！
刀光交错，金属碰撞声在小巷中密集地响起。
欧卡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道十足。
每一刀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显然是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来的。
但塔兹米的刀更快，更刁钻，更致命。
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在欧卡狂暴的攻击中灵活地穿梭，每一次出刀都瞄准对方的要害。
又是一记凌厉的对拼之后，塔兹米的刀尖划过欧卡的腹部。
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制服。
欧卡踉跄后退了两步，捂住了腹部的伤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呼吸平稳、目光冷冽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小子，不是普通的刺客。
他的刀法，他的冷静，他的杀意……都透着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迹。
“你是夜袭的人！”
欧卡咬着牙。
“只有那帮无法无天的叛贼，才有这种胆量和身手！”
塔兹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欧卡见状，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股癫狂和不屑。
“哈哈哈哈！夜袭！果然是夜袭！”
“这一次是接受那个贱人的委托？是我前不久杀掉那个人人的未婚妻吗？”
此话一出塔兹米脸色微变，没错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其委托的。
她赚来的钱，还是出卖肉体换来的，为的就是为自己未婚夫报仇。
欧卡察觉到塔兹米表情。
“哈哈哈，看来我说的完全正确，可惜当初就应该把她也杀掉。”
“你们这帮自以为正义的蠢货！你们以为自己是在为民除害吗？”
“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底层的弱者，天生就该被强者统治和压榨！”
“你以为你杀了我，那些穷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做梦！我死了，还会有新的警备队长上任！他们会比我更贪婪，更残忍！”
“那些贱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塔兹米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闭嘴。”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
“弱者被欺压，好人不得好报，恶人逍遥法外。”
“但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站出来。”
“不是为了改变整个世界，只是为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让那些像你这样的畜生，知道做了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欧卡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他咆哮着，再次挥刀扑了上来！
塔兹米也迎了上去！
两把刀在空中即将再次碰撞。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夜幕降临的渐变，而是一种突兀的、仿佛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整个天空的骤变。
“嗯？！”
塔兹米和欧卡同时愣住了，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知何时被一团浓密的乌云笼罩。
那团乌云来得如此诡异，如此迅速，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怎么回事……？”
欧卡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刚才可……”
塔兹米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然后。
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从云层中劈落而下！
“轰隆！！！”
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道雷电精准地劈在了欧卡的身上！
“啊啊啊啊！”
欧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雷电击中。
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
他的身上冒出缕缕青烟，皮肤被灼烧得焦黑。
但他竟然还没有死。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双眼翻白，口中吐出一口黑烟，双腿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岂可修！”
塔兹米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不管那道雷电是怎么回事，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握紧手中的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喝啊！”
刀光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
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最终停在了一滩血迹中。
欧卡的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塔兹米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欧卡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刀入鞘。
任务完成。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那团诡异的乌云，正在迅速地散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星光重新闪烁起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奇怪……”
塔兹米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刚才那团乌云……那道闪电……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通。
但那不是他现在该纠结的问题。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在远处一座屋顶上，一道模糊的影子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但那影子的轮廓……很奇怪。
它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伸展着。
像是……翅膀。
“好大的鸟……”
塔兹米下意识地喃喃道。
但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
因为那个影子，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要再看清楚一些，但那道影子已经纵身一跃。
消失在了夜空中，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剪影。
塔兹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奇怪……”
“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眼熟呢？”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巷。
“得尽快与赤瞳和雷欧奈汇合。”
月光静静地洒落，照亮了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欧卡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甘。
而在远处的夜空中。
一道张开双翼的身影正在云层之上翱翔。
伊耶亚斯俯瞰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帝都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塔兹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每次都手都是那样干脆利落。”
他振动双翼，加速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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