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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跑了,小曹公公也跑了。可他们跑不了。
寿宴的第二天,郭威跑了。
他带着黑衣卫,连夜逃出镇朔城,向北逃去。
北境三镇的将领,没有人拦他。
他们知道,郭威已经完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北境三镇,不再是郭威的北境了。
李行安站在总兵府的城楼上,望着郭威远去的背影,面色平静。
"少主。"秦岳走过来,低声道,"要不要追?"
"不用。"李行安说,"他跑不了。"
"他往北跑,是去找蛮子。"
"他想借蛮子的兵,打回来。"
秦岳的脸色变了。
"少主,要是他真借来蛮子的兵,那可就麻烦了。"
"麻烦?"李行安笑了,"他借不来。"
"为什么?"
"因为蛮子,也怕他。"李行安说,"蛮子知道,郭威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们不敢把兵借给他。"
"他们怕他把兵卖了。"
秦岳恍然大悟。
"那他还能去哪儿?"
"回京。"李行安说,"他会回京,找曹公公。"
"找严崇。"
"找那些,当年跟他一起,构陷我爹的人。"
"他们会保他吗?"
"不会。"李行安说,"他们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就像当年,他们把我爹推出去一样。"
秦岳沉默了。
他知道,少主说得对。
郭威已经完了。
他跑不了。
他迟早会回来。
回到那个,他曾经背叛过的地方。
回到那个,他曾经出卖过的人面前。
接受他应得的惩罚。
李行安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忽然道:"秦叔。"
"少主。"
"传令下去,老营沟的老兵,原地待命。"
"是。"
"还有,"李行安说,"把老周头,接回来。"
"我要当着北境三镇的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七万将士,死得有多冤。"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郭威,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境,是谁的北境。"
秦岳重重点头。
"是。"
他转身走下城楼,去传令了。
李行安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忽然觉得,八年的等待,值了。
七万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北境,终于可以回到,它该有的样子了。
老周头被接回了镇朔城。
他坐在马背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八年了。
八年来,他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每天都在心里,把当年的事,翻来覆去地想。
可他从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就是死。
可现在,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有人肯听了。
有人肯替他们说话了。
有人肯替他们讨公道了。
到了镇朔城,李行安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他。
"老周。"他说,"你受苦了。"
老周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少主。"他颤声道,"我不苦。"
"只要能替七万弟兄讨回公道,我这条老命,死也值了。"
李行安扶着他,走进总兵府。
总兵府的大院里,站满了人。
北境三镇的将领,老营沟的老兵,镇朔城的百姓,还有塞外的部落使者。
他们都听说了郭威的事,都赶来看热闹。
李行安扶着老周头,站在院子中央。
"诸位。"他说,"这位,是当年押运粮草的账房,老周头。"
"八年前,他亲眼看见,郭威截粮草,灭口,害死七万将士。"
"今天,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
满院子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老周头。
老周头浑身发抖,可他还是挺直了腰板。
"诸位。"他说,"我叫周大福,是当年北境军的账房。"
"八年前,我押着三十辆粮车,离黑水河还有八十里。"
"夜里宿营,忽然来了一队人马,说是奉了定北侯的将令,来接管粮草。"
"我认出了那个领头的人。"
"那是郭威。"
"他左眼蒙着眼罩,右手缺了根小指。"
"他让我交出粮册,我没给。"
"他让人把我捆了,扔在路边,然后带着粮车,往黑水河方向去了。"
"我挣脱绳子,跑回营中报信,可等我赶到黑水河,侯爷已经败了。"
"粮车全没了,押车的弟兄,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在路边的草堆里,发现了一块腰牌。"
"那是宫里内厂的牌子。"
"我还看到,郭威临走前跟一个穿灰袍的人说话。"
"那个人说,侯爷的兵,一个不留。"
"粮,一粒也不能过河。"
满院子的人,鸦雀无声。
只有老周头的声音,在大堂上回荡。
"粮,一粒也不能过河。"
郭威的脸色,惨白如纸。
小曹公公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行安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全场。
"诸位。"他说,"都听清楚了吗?"
"粮,一粒也不能过河。"
"这是郭威下的令。"
"这是宫里那位下的令。"
"这是严崇下的令。"
"这是曹公公下的令。"
"他们一起下的令。"
"他们一起,害死了七万将士。"
"他们一起,构陷了镇北侯。"
满院子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有人跪下了,有人站着,有人低着头,有人抬着头。
郭威站在寿堂上,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李行安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全场。
"诸位。"他说,"都听清楚了吗?"
"都听明白了吗?"
"都知道,八年前的事,是谁下的令了吗?"
"都知道,七万将士,死得有多冤了吗?"
"都知道,镇北侯,死得有多冤了吗?"
满院子的人,鸦雀无声。
只有李行安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粮,一粒也不能过河。"
"这是郭威下的令。"
"这是宫里那位下的令。"
"这是严崇下的令。"
"这是曹公公下的令。"
"他们一起下的令。"
"他们一起,害死了七万将士。"
"他们一起,构陷了镇北侯。"
郭威站在寿堂上,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跪了下来,跪在寿堂上,跪在所有人面前。
"李少侠。"他说,"我错了。"
"我不该截粮草。"
"我不该灭口。"
"我不该害死七万将士。"
"我不该构陷镇北侯。"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李行安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全场。
"郭威。"他说,"你错了。"
"你真的错了。"
"你错在,不该截粮草。"
"你错在,不该灭口。"
"你错在,不该害死七万将士。"
"你错在,不该构陷镇北侯。"
"你错在,不该背叛北境军。"
"你错在,不该背叛大靖。"
"你错在,不该背叛,天下人。"
郭威跪在寿堂上,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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