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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吃到一半,出事了。一个部落使者喝多了,站起来敬酒,忽然指着李行安,大声嚷嚷。
"你,你就是那个踏平狼山的京城第一枪?"
李行安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是我。"
"好,好本事!"使者竖起大拇指,"我们草原上的汉子,最敬重好汉!"
"我敬你一碗!"
他端起一碗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脚下一滑,一碗酒全泼在了李行安身上。
酒水顺着衣襟往下淌。
李行安纹丝不动。
那使者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好汉子,好定力!"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地,院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一个黑衣卫从屋顶上栽了下来,胸口插着一支弩箭。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屋顶上,冒出了无数的黑衣人。
"有刺客!"
院子里顿时大乱。
宾客们抱头鼠窜,桌子翻了,盘子碎了,酒水洒了一地。
郭威"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护驾,护驾!"
黑衣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主桌围得水泄不通。
可那些刺客的目标,不是郭威,也不是小曹公公。
是李行安。
十几支弩箭,从不同的角度,朝李行安射来。
李行安一把掀翻桌子,玄铁枪舞成一团枪花,把弩箭一一磕飞。
"秦岳,护住证人!"他大喝一声。
秦岳会意,带着十几个老兵,护着老周头,从侧门往外冲。
老周头今天也来了,就坐在角落里。
这是李行安的安排。
他要让郭威知道,证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他动不了。
姜红衣和白鹭一左一右,护着李行安,且战且退。
刺客越来越多,足有上百人,全是好手。
可他们根本不是李行安的对手。
化罡后期的李行安,玄铁枪过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上百个刺客,死伤殆尽。
院子里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郭威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小曹公公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李行安提着枪,站在尸山血海之间,目光扫过全场。
"郭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郭威的脸色变了变,强笑道:"世子误会了,这些刺客,与我无关。"
"无关?"李行安冷笑一声,"在你的总兵府,你的寿宴上,你的黑衣卫护驾不利,让刺客混了进来。"
"郭威,你这定北侯,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满院子的宾客,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小曹公公摇了摇折扇,慢悠悠地开口。
"李少侠,话可不能乱说。"
"郭侯爷镇守北境,劳苦功高,怎么会跟刺客勾结?"
"依咱家看,这些刺客,多半是血衣楼的余孽,来找你寻仇的。"
李行安看了他一眼。
"公公说得对。"他说,"血衣楼的余孽,确实该死。"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送贺礼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扔在桌上。
"郭威,这是当年押运粮草的账册抄本。"
"上面写着,八年前的腊月,你押着三十辆粮车,在离黑水河八十里的地方,被人截了。"
"截粮的,是司礼监的番子。"
"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腰里挂着内厂的腰牌。"
"你郭威,亲眼看着七万将士饿死在黑水河,亲手把粮草,交给了他们。"
满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郭威的脸色,瞬间惨白。
小曹公公摇着折扇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行安提起玄铁枪,转身就走。
"郭威,"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寿辰,我贺过了。"
"下一次,我贺的,就是你的忌日。"
他大步走出总兵府,玄铁枪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青石板上。
满院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拦。
郭威站在台阶上,浑身发抖。
小曹公公收起折扇,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好一个京城第一枪。"他轻声说,"好一个李行安。"
"干爹说得对,此人,留不得。"
李行安走出总兵府,翻身上马。
秦岳、姜红衣、白鹭、牛大壮,护着老周头,已经等在了门外。
"少主,没事吧?"
李行安摇摇头,望着总兵府的方向。
"没事。"他说,"只是,从今天起,郭威和小曹公公,要睡不着觉了。"
"他们越想杀我,就越会露出马脚。"
"他们越急,我们就越稳。"
他调转马头,望向北方。
"走,回老营沟。"
"等着他们,出下一招。"
夜色中,一行人快马加鞭,消失在黑暗中。
总兵府里,郭威瘫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曹公公站在窗前,望着李行安远去的方向,手中的折扇,捏得咯咯作响。
"侯爷。"他忽然开口,"这位世子,比你想象的,要难对付。"
郭威苦笑一声。
"我早就说过,他跟他爹一样,是块硬骨头。"
"硬骨头?"小曹公公冷笑一声,"硬骨头,就敲碎了喂狗。"
"侯爷,"他转过身,"干爹的意思,你明白吗?"
郭威点点头。
"明白。"
"明白就好。"小曹公公摇了摇折扇,"干爹说了,北境的事,你看着办。"
"办好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办不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下场。"
郭威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公公放心。"他说,"我一定,不负干爹所托。"
小曹公公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郭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桌上那半枚铜符,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
不杀李行安,曹公公不会放过他。
杀了李行安,北境军的旧部,不会放过他。
他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死。
他只能赌。
赌自己能赢。
赌李行安,会死在他前面。
他拿起那半枚铜符,狠狠攥在手里。
"李行安。"他轻声说,"你爹斗不过我,你也斗不过我。"
"北境,是我的。"
"谁也别想拿走。"
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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