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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3日中午十二点,五十二岁的刘永安与往常一样,上兴味山去挖树根做盆景。老刘是附近出了名的盆景迷,家里阳台上摆了几十盆,没事就上山转悠,专找那些造型奇特的树根。
“老刘,又上山啊?”
山脚下小卖部的老板娘跟他打招呼。
“哎,转转,看看有没有好料子。”
他上山后发现,一棵松树上有二十多条树枝被砍断了,断口新鲜,白茬子还渗着松脂。
“这谁干的?手这么欠?”
刘永安嘀咕着,顺着砍断的枝桠痕迹往前走,来到了一块大石头边。
石头底下堆了好多松枝,把下方盖得严严实实,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刘永安蹲下来瞅了一眼,里面黑黢黢的,好像铺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想拨开看看,又缩回来了——万一是个流浪汉窝,人家正睡觉呢,怪不好意思的。
“算了算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想起来跟朋友约好了下午打麻将,看看时间快到了,就转身下山了。
下午三点左右,刘永安在山脚下遇到了邻居关义贵,递了根烟过去:
“哎,小关,我今儿在山上看见个怪事。有人砍了一堆松枝盖在石头底下,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关义贵三十二岁,是一名户外爱好者,什么徒步、露营、攀岩都玩,当时正好准备上山砍竹子搭菜架。
一听这个来了兴趣:
“石头底下?盖着松枝?会不会是驴友搭的窝?”
“我看不像,那地方偏得很,驴友谁往坟圈子跑?”
“那我上去看看,反正我要砍竹子。”
关义贵随后上山查看,他顺着刘永安说的方向找过去,发现那确实是一个乱坟堆,周围散落着十几个老坟包,有些坟前还插着褪色的塑料花。
十米外的坟堆左前方,有个人影。
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黄格子西服,戴着一顶黑皮帽,帽檐压得很低,正蹲在地上收拾什么东西。
“你好,我来砍几根竹子。”
关义贵扬了扬手里的砍刀,算是打个招呼。
那人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又低下头去。
关义贵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平坡处,他看见地上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袋,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截灰绿色的布料。
他好奇心起,拉开看了一眼——是条睡袋。
“真有人睡这儿?”
关义贵心里犯嘀咕,砍完竹子就下山了。
当晚,刘永安又和五十六岁的颜禄荣说起这件事。
老颜是个退休工人,平时最爱管闲事,一听就来了精神。
“睡袋?坟地?老刘你确定?”
“我确定,小关也看见了,一个穿黄西服的,四十来岁。”
“那明天上去瞅瞅?”
颜禄荣搓着手,
“说不定是个逃犯呢,你看电视上那个通缉令,不就是在山上躲着吗?”
刘永安笑他:
“你电视看多了吧,逃犯能让你撞见?”
14日上午,两人一起上山,来到用松树枝条盖起来的地方。
掀开枝条,底下摊着一堆东西:
一个牛皮纸袋、一副白手套、一袋五香牛肉,还有一张1月10日的《参考消息》及一本《轻兵器》杂志,以及几个空的矿泉水瓶、一个迷彩的双肩包。
“这……”
颜禄荣蹲下来翻了翻,脸色变了,
“老刘你看这报纸日期,前两天的。这人就住这儿!”
“那咱报警吧?”
当即,这些不寻常的物品引起了颜禄荣的怀疑,他和刘永安下山后,于上午10点25分报警。
随后,南京警方调动了大批警力,准备等到晚上穿黄格子西服的男子回山后进行秘密封山。
当晚,大批警力展开拉网式搜查,搜查进行了一天一夜,直到15号傍晚——可惜的是,并没有抓到那名可疑男子。
不过,警方虽未发现嫌犯,却在现场遗留物中发现了某超市的购物袋,和位于瑞金路的金润发超市的购物小票。
警方随后调取该超市的监控视频,掌握了嫌犯的正面图像。
“就是他!”
视频侦查员指着画面,
“你看这外八字,这晃肩膀——跟银行门口踩点那个一模一样。”
“他买完东西从哪个出口走的?”
“东门。出了东门右拐,进巷子,然后——”
“然后探头就拍不到了。老套路。”
警方将这些图像通过视频截图制成了照片,发给民警进行内部掌握,供破案时使用。
此后,警方还在窝点附近发现了被掩埋的粪便及嫌犯吃剩的食物。
法医小心翼翼地把粪便样本和吃剩的牛肉干包装袋提取出来。
“DNA能提吗?”
“能提。牛肉干包装袋上应该也有唾液残留。”
通过这些生活垃圾,嫌犯的DNA被成功提取了出来。
随后,重庆、长沙警方都派民警赶赴南京,重庆警方还提供了多个可疑人员的名单以供比对。
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井口派出所在之前的排查中,发现其辖区内有过贩卖枪支前科的嫌疑人周克华长期不在家,便将其列为了重要嫌疑人之一。
“周克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2005年云南那个非法持枪案,判了三年,出来之后就没人见过他。”
“把他父母的DNA调出来,跟南京那边的样本比对。”
比对结果出来那天,专案组所有人都围在电脑前。
“对上了。”
技术员转过身,点了点头,
“就是他。”
周母陈世珍回忆说,那段时间有警察上门说周克华的二代身份证到期了,让他赶紧去补拍照片。
“大妈,您儿子周克华呢?”
“他出去打工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他身份证到期了,得本人回来补办,不然以后坐火车住店都麻烦。”
“知道了,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此时,周克华的儿子已经是十三岁了。
周母想念她那唯一的孙子,于是在腊月二十六,即公历2012年1月19日,特意跑了一趟长生镇,给孙子和儿媳妇送汤圆。
“妈,您怎么来了?”
前儿媳开门时愣了一下。
“来看看我孙子,汤圆刚包的,芝麻馅。”
没想到一进门,就碰见了儿子周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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