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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活该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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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5章

    献县城外,多尔衮其实非常清楚,劝降不会有任何结果,甚至都不能影响献县守军的士气,可问题是,明知劝降无果,他还是需要这么做。

    在根据现有侦察到的献县防御力量情报,多尔衮分析,他原本计划利用七至十天时间,攻陷献县,歼灭李伯信和他麾下的义勇营,打一场漂亮的政治仗。

    然而,等到了献县,他这才发现,李伯信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缠,首先是他在单家桥村口,用两个牛录的汉军旗士兵,筑成了一座京观。

    同时,他还在献县西南,用正蓝旗两千七百余具尸体,筑造了另外一座更加庞大的京观,与单家桥那座简易的京观不同,这座京观更加用心,也是一座用夯土夯实的京观。

    这座京观底边六丈有余,层高两丈五尺,几乎与献县县城持平,京观顶部约五个平方左右,上面插着正蓝旗的军旗。

    至于说,用首级立威,李信倒没有这么做,毕竟,首级是他的军功,放在京观上太奢侈了,不过上面不是没有摆人头。

    只不过这些人头,清一色都是残破不全的首级,有的仅剩三分之一的脑袋,有的只剩两分之一,就算他们的亲妈来了,也认不出他们是谁。

    多尔衮非常清楚,这是李伯信的激将法,他非常冷静,可问题是,他麾下的那些将领们却无法冷静。

    阿巴泰气得直哆嗦,镶黄旗将佐们,一个个眼睛通红,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两白旗的将佐们倒非常平静,他们与正蓝旗可不亲近,也非常清楚,多尔衮与皇太极只是面和心不和。

    京观的正前方,插着一根木排,木排上写着两行字:“高阳李伯信,率保定义勇营歼灭正蓝旗两千七百余人,筑京观于此……”

    阿巴泰是豪格的副手,虽然他没随豪格参战,但是他的责任也不小,回到盛京肯定要被处置,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愤愤地道:“十四弟,这还等什么?李伯信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你要是不打,底下人怎么想?”

    镶黄旗的牛录额真们也纷纷用女真语附和道:“王爷,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镶黄旗打头阵,今天晚上就能杀进城去,把李伯信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多尔衮没有说话,蒙古左右翼的牛录额真也请战道:“王爷,奴才愿意请战!”

    “好,德穆图,你带蒙古三个牛录打头阵!”

    “喳!”

    德穆图是左翼固山额真博尔济吉特·武纳格的小儿子,他倒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返回本阵。

    随着牛角号声响起,三个牛录九百余人马,迅速集结,他们倒也没有畏战,自进入关以来,蒙古左翼几乎没有遇到硬仗。

    最硬的仗其实两场,高阳之战和蠡县之战,蒙古左翼战死一千余人,不过,他们却捞到不少好处。

    就如同牢A所说的那样,现在的蒙古人不像三百多年的蒙古人了,他们属于短生种,几乎不可能活到三世同堂。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不怕死,也不在乎别人的命,更不在乎自己的命。

    “长生天保佑!”

    蒙古骑兵掩护着数百名汉军士兵,他们推着一辆辆鹅车,向献县县城发起进攻。

    鹅车,外形像一只高高仰起脑袋的呆头鹅,这其实是一种攻城车,车体主体是一个坚固的木质房架,形如小屋,外面覆盖着生牛皮,甚至再蒙一层铁皮,用来抵御城上射下的箭矢和抛石。

    这个部分也叫“洞屋”或“洞子”,是士兵的移动掩体,鹅颈就是云梯,在洞屋的顶部,架设着高高的云梯,斜指城墙。

    多尔衮自然是用蒙古人试探李伯信的虚实,这是八旗旗丁最擅长的作战方式,无论是两军攻垒,还是攻城,最先上阵的全部都是汉军士兵和蒙古炮灰。

    在蒙古骑兵的掩护下,他们顺利地靠近城墙,他们开始填护城河,以往这是明军最容易杀伤攻城部队的时候,可偏偏献县县城仿佛没有人一样,安静得非常可怕。

    十几辆鹅车成功搭在城墙上,这让多尔衮有些难以置信,李伯信只有这点本事?

    他是怎么拿下豪格的?

    豪格手中虽然只有一千五六百精锐骑兵,一千多伤兵,但问题是,这一千五六百正蓝旗士兵,正面战场上击溃上万明军,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难道这是豪格自己玩脱了?

    这也不怪多尔衮会如此想,他们自己内部斗争弄死的人数,数倍于死在明军手中的人数,翻遍清朝自己修的清史稿,会发现一个非常诡异的事情。

    在后金与大明斗争三十余年时间中,他们死在战场上士兵却不多,少得可怜。

    可问题是,随着努尔哈赤依靠建州八部起兵反明,随后吞并海西女真四大部落,女真的总人数并不是他们宣扬的二十余万众。

    哪怕不算九部之战后,被清洗掉的叶赫部、还有辉发部、乌拉部,他们至少有五六十万人消失了。

    这些人不是饿死的,也不是因为病故,而是被他们内部清洗掉了,叶赫部从一个二十余万人的部落,被杀得只剩一万多人,几乎被杀光了。

    努尔哈赤确实是一个狠人,他杀了他的亲弟弟舒尔哈齐,和他的两个侄子阿尔通阿、扎萨克图,也包括他的亲儿子褚英,以及部将武尔坤等。

    多尔衮作为亲历者,他太清楚这些猫腻了,皇太极对三大贝勒清算,也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难道说李伯信只是捡了一个便宜?

    这才是真相吗?

    就在多尔衮浮想联翩的时候,蒙古骑兵下马,沿着鹅车开始登上城墙,随着第一名蒙古士兵,爬上城墙。

    李信这才下令道:“杀光他们!”

    随着李信一声令下,整个献县仿佛活了过来,女墙后面出现密密麻麻的钩镰枪,朝着爬上来的蒙古士兵就是一阵乱捅。

    被刺中的蒙古士兵惨叫着跌落城墙,被李信拆掉的砖头,也纷纷扔下去,青砖质地非常坚硬,被砸中的蒙古士兵不是骨折,就是脑浆迸裂。

    杀伤力最强的手榴弹和火铳,李信全部隐藏了起来,准备给他们一阵狠的,第一波进攻,坚持不到一刻钟,至少四百余名蒙古士兵被留在城下。

    看着蒙古士兵开始撤退,城墙上的义勇营新兵们发出阵阵欢呼。

    李信淡淡地道:“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次试探性进攻,鞑子还没有动真格的呢,他们的攻势会一波比一波猛,所有人必须做好准备,可别被打死了,本官赏给你们的银子,你们没命花,那多冤枉?”

    众士兵们一阵阵欢笑,显得他们不再惧怕,多亏了黄进和陆国志这两个牛录的汉军士兵,他们用生命,把义勇营新兵的信心培养起来了。

    一名新兵道:“大人尽管放心,你只要把银子赏给我们,我们肯定能花出去……”

    “本官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今天参战的士兵,每人二两,但凡立功的士兵,按功劳大小分赏银!”

    众士兵士气更加高涨,特别是新筑的银子,银光闪闪,士兵们拿到银子以后,相互击掌庆贺,他们盯着城下,希望鞑子多打几次,他们可以多挣点银子。

    “撤吧!”

    多尔衮看出了李伯信的用意,这是在诱敌。

    阿巴泰道:“十四弟,我带人上……”

    “不用!”

    “可正蓝旗的血仇……”

    “报仇不是送死!”

    多尔衮环顾众将,冷冷地道:“献县城外三里,房屋拆尽,树木砍光,城墙外泼了水,冻得比铁还硬,他城头有炮,一炮下去就是死伤一片。”

    阿巴泰愤愤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多尔衮转头对身边的各牛录额真道:“你们以牛额为单位,把献县周围各村镇再扫一遍,那些村落肯定还有人,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带上来。”

    “带多少?”

    “全部。”

    第二天拂晓,献县城头的守军看到清军大营方向,黑压压涌过来一群人,密密麻麻,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老的、小的、女的,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他们被绳子串成一串一串的,在清军骑兵的驱赶下,往县城向挪。

    走在最前面的百姓,路都走不稳,清军骑兵在后面拿刀背拍他们,用鞭子抽他们,抽一下走一步,不抽就站着发抖。

    李信脸色大变,他望着清军大营方向破口大骂道:“多尔衮怪不得你断子绝孙,你他娘的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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