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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去B市暑假过到一半的时候，
李李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刚放假的时候还挺爽。
睡到自然醒。
下午打球。
晚上找叶繁他们打台球，或者去网吧打LOL。
回家晚了，
桌子上永远有奶奶给他留的东西。
可这种日子过上二十多天以后，
也就那么回事。
。。。
那天下午。
李李躺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
手机放在肚子上。
奶奶在旁边择豆角。
“悦悦。”
“嗯。”
“你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
“怎么了？”
“没人找我。”
奶奶抬头看他一眼。
“那你就蔫了？”
“谁蔫了。”
“平时天天往外跑，今天躺一天了。”
李李翻了个身。
“休息。”
奶奶笑了一下。
“我看你是没人陪。”
。。。
手机突然响了。
李李拿起来。
韩涵。
李哥。
干嘛？
来B市。
李李回了三个字：
有病吧。
韩涵：
真的，来玩两天。
不去。
夏雨也在。
那又怎么了？
赵璐也在。
李李：
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涵：
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啊。
。。。
李李看着手机。
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
滚。
。。。
没过一分钟。
韩涵又发：
我下周生日。
李李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我生日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
绝交。
李李：
生日不是应该你回来么？
韩涵：
我懒得折腾了，夏雨赵璐都在这边，你过来呗。
李李：
张达呢？
他说有事。
叶繁呢？
他说不来。
李李：
为什么？
韩涵：
你问他。
。。。
李李切到叶繁QQ。
韩涵过生日你去B市不？
叶繁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不去。
干嘛？
有事。
又是有事。
。。。
李李：
你现在天天有事。
叶繁：
嫖呢。
李李看着屏幕。
笑了。
滚。
叶繁：
哈哈。
。。。
李李没当回事。
叶繁这人嘴里，
十句话有五句不能信。
。。。
晚上小舟来找他。
两个人去吃麻辣烫。
小舟听说韩涵过生日，第一反应是：
“去啊。”
李李抬头。
“你也去？”
“我为什么不去？”
“你认识他么？”
“认识啊。”
“你跟他熟么？”
“不熟。”
“那你去干嘛？”
小舟夹起一个鱼丸。
“看着你。”
李李笑了。
“看我干什么？”
“B市有美女。”
“……”
“还有赵璐姐。”
李李放下筷子。
“你现在是不是有病？”
小舟笑。
“开玩笑。”
。。。
李李想了想。
“那一起去？”
“我去不了。”
“为什么？”
“我妈让我陪她去我姥姥家。”
“那你还让我去。”
“你朋友过生日啊。”
小舟低头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少喝酒。”
李李知道她什么意思。
。。。
“知道。”
“真的？”
“真的。”
“林悦要是在B市呢？”
李李差点被麻辣烫呛到。
“她跟B市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现在看谁都像林悦？”
小舟抬头。
“还不是因为你。”
。。。
李李不说话了。
这句话，
他没资格反驳。
。。。
三天以后。
李李去了B市。
高铁两个小时左右。
上车的时候奶奶给他塞了一袋吃的。
李李打开一看。
苹果。
面包。
火腿肠。
还有两个煮鸡蛋。
“奶奶。”
“嗯？”
“两个小时。”
“我知道。”
“不是二十个小时。”
奶奶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两个小时就不能饿？”
“……”
“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晚上别喝太多。”
李李看她。
“你怎么也知道？”
“你什么我不知道。”
。。。
车开以后。
李李坐在靠窗的位置。
外面的楼越来越少。
田地越来越多。
手机信号时好时坏。
那时候两个小时的高铁，
已经让人觉得城市和城市之间突然近了很多。
高中毕业以前，
B市对李李来说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
夏雨在那里。
韩涵在那里。
赵璐也在那里。
。。。
还有他妈总跟他提：
以后有机会去B市发展。
。。。
李李戴上耳机。
没再想。
。。。
刚出站。
一个胖子就冲他招手。
“李哥！”
李李拖着小包走过去。
第一句话：
“你怎么又胖了？”
韩涵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回去吧。”
“哈哈哈哈。”
“真的，你现在回去。”
。。。
夏雨站在旁边。
穿着T恤牛仔裤。
手里拿着瓶水。
“你俩见面除了胖不胖就没别的话了？”
李李：
“他变化太明显。”
韩涵：
“你闭嘴。”
。。。
李李往后看。
“赵璐呢？”
韩涵马上笑了。
“哎呦。”
“你哎呦什么？”
“刚到就找。”
李李踹他一脚。
“不是说她也在么？”
夏雨说：
“她今天有活动。”
“什么活动？”
“商场主持。”
“真干上了？”
韩涵：
“人家现在忙着挣钱，不像我们。”
李李看他。
“你也可以。”
“我靠什么？”
夏雨：
“体重。”
。。。
韩涵转身就走。
“我不跟你们玩了。”
。。。
B市比S市大。
至少李李第一感觉是这样。
地铁里人多。
商场也大。
路上年轻人特别多。
出了站以后，
韩涵像个导游。
“左边这个商场特别牛。”
“前面那条街吃的特别多。”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烤肉——”
夏雨打断：
“你能不能别介绍吃的？”
“那介绍什么？”
“学校。”
“学校有什么好看的。”
。。。
李李笑。
“你这一年真没白来。”
“那当然。”
“吃明白了。”
“……”
。。。
韩涵生日第二天。
当天没什么安排。
三个人先去了夏雨学校。
。。。
李李第一次看见夏雨大学里的样子。
跟高中还真不太一样。
高中时候夏雨本来就学习好。
到了大学，
这种人好像终于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
实验楼。
图书馆。
各种李李看不懂名字的比赛海报。
夏雨带他们从教学楼下面走过。
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夏雨。”
“学姐。”
“下午开会别忘了。”
夏雨一一点头。
韩涵在后面小声说：
“看见没有？”
“什么？”
“人家现在是名人。”
李李：
“你呢？”
“我也是。”
“你什么名人？”
夏雨头都没回。
“食堂名人。”
。。。
李李笑得不行。
。。。
中午三个人去食堂。
韩涵熟门熟路。
李李看他。
“这是你学校？”
“不是。”
“那你怎么连哪个窗口好吃都知道？”
“我经常来。”
夏雨：
“每周都来。”
“你来找夏雨？”
“顺便。”
“主要呢？”
韩涵指了指前面的窗口。
“那个红烧肉。”
。。。
下午三点多。
赵璐终于发消息。
在哪？
李李：
夏雨学校。
赵璐：
来找我。
后面跟了一个商场名字。
。。。
韩涵一看。
“走。”
夏雨：
“你不是说累？”
“看美女不累。”
“……”
。。。
商场一楼正在搞活动。
还没走近，
就听见音响里的声音。
“接下来我们将抽出今天的二等奖——”
李李停了一下。
“赵璐？”
韩涵：
“对啊。”
。。。
台上的赵璐跟昨天在S市烧烤店完全不像一个人。
长发做过造型。
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
高跟鞋。
手里拿着话筒和主持卡。
站在灯下面。
旁边是商场的背景板。
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
一点都不怯场。
。。。
台下不少人在拍照。
李李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
有点意外。
“她还真会啊。”
夏雨看他。
“不然你以为？”
“我以为就是站台。”
韩涵：
“璐姐听见能打死你。”
。。。
赵璐在台上也看见他们了。
目光扫过来。
先看见夏雨。
再看见韩涵。
最后停在李李身上。
明显愣了一下。
。。。
李李冲她摆摆手。
赵璐差点笑场。
赶紧把视线移开。
。。。
活动结束已经五点多。
赵璐从后台出来。
高跟鞋还没换。
走过来第一句话：
“你真来了？”
李李：
“韩涵过生日。”
“哦。”
赵璐点点头。
“我还以为来看我的。”
“想多了。”
“那你走吧。”
“……”
。。。
韩涵在旁边笑。
“你俩还是那个味儿。”
赵璐：
“什么味？”
“没什么。”
“你最好没什么。”
。。。
有个男的从后台追出来。
二十多岁。
打扮挺精神。
手里拿着赵璐刚才用的文件夹。
“赵璐。”
赵璐回头。
“怎么了？”
“你的东西。”
“哦，谢谢。”
男人把东西递给她。
看了一眼李李他们。
“朋友？”
“高中同学。”
“晚上不是一起吃饭么？”
赵璐说：
“不了，我同学过生日。”
“那明天？”
“明天再说。”
。。。
男人点点头。
“行。”
走了。
。。。
韩涵马上凑过来。
“谁啊？”
赵璐：
“活动认识的。”
“追你？”
“关你屁事。”
韩涵：
“肯定是。”
赵璐：
“你是不是欠揍？”
。。。
李李没说话。
夏雨却看了他一眼。
。。。
赵璐换完鞋出来，
终于从台上那个样子变回来了。
但妆还没卸。
李李看了她几眼。
赵璐发现了。
“看什么？”
“你今天……”
“怎么？”
“挺像那么回事。”
赵璐皱眉。
“什么叫像那么回事？”
“就挺专业。”
“不会夸人就闭嘴。”
李李笑。
“挺漂亮。”
。。。
赵璐一下没说话。
韩涵在旁边：
“哎呦——”
夏雨一巴掌拍他后背。
“走。”
。。。
赵璐看了李李一眼。
“今天嘴这么甜？”
“实话。”
“少来。”
她转身往前走。
耳朵有点红。
。。。
李李没看见。
夏雨看见了。
。。。
韩涵生日订在一家KTV。
晚上又来了几个他们在B市认识的人。
有夏雨学校的。
韩涵学校的。
还有赵璐认识的两个女生。
李李一下发现，
这三个人在B市，
早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圈子。
。。。
高中时候，
他们所有人的中心都是那所学校。
那个操场。
那几间教室。
那家台球社。
现在不一样了。
每个人身边都开始出现李李不认识的人。
。。。
韩涵端着酒杯站起来。
“今天我生日。”
赵璐：
“知道，不用重复。”
“让我说完。”
“你说。”
韩涵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千里迢迢——”
夏雨：
“我坐地铁来的。”
赵璐：
“我打车十五分钟。”
李李：
“就我千里迢迢。”
韩涵：
“能不能让我完整说一句？”
。。。
所有人笑。
。。。
后来还是喝了。
但李李没喝多。
小舟下午发过一次消息。
少喝。
李李回：
知道。
晚上十点多。
她又问：
还活着么？
李李：
活着。
小舟：
视频。
。。。
李李拿着手机走到KTV外面。
视频接通。
小舟穿着睡衣。
“喝多少？”
“两瓶啤酒。”
“真的？”
“真的。”
“给我看看脸。”
“看什么脸？”
“我看看红没红。”
李李把手机举近。
“行了吧？”
小舟笑了。
“真没喝多。”
“我答应你了。”
。。。
这时候包间门开了。
赵璐出来。
看见李李视频。
停了一下。
“查岗呢？”
手机那边的小舟听见了。
“赵璐姐？”
赵璐直接凑过来。
“是我。”
小舟笑。
“他喝酒没？”
赵璐看了一眼李李。
“喝了。”
李李：
“就两瓶。”
赵璐：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
小舟：
“好。”
李李：
“你俩什么时候一伙了？”
两个人同时：
“闭嘴。”
。。。
李李愣了一下。
赵璐先笑了。
小舟也在手机那边笑。
。。。
挂掉电话以后。
赵璐靠在墙边。
“她现在这么不放心你？”
李李知道她指什么。
“以前犯过错。”
赵璐没笑。
“那就别再犯。”
“知道。”
“她挺喜欢你的。”
李李看她。
“这还用你说？”
赵璐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就是欠。”
“我怎么了？”
“有人对你好，你就觉得应该的。”
。。。
李李愣了一下。
这句话奶奶也说过差不多的。
。。。
“你怎么跟我奶似的？”
赵璐本来还挺认真。
一下笑了。
“李李。”
“干嘛？”
“你找死是不是？”
。。。
两个人重新回包间。
。。。
晚上快十二点。
大家散了。
夏雨回学校。
韩涵和李李住提前订好的快捷酒店。
赵璐打车回她学校。
上车之前。
李李问：
“明天干嘛？”
“有课。”
“放暑假有屁课？”
“培训。”
“主持那个？”
“嗯。”
“几点？”
“上午。”
“下午呢？”
赵璐看他。
“你要干嘛？”
“第一次来B市，你不带我玩？”
赵璐笑了。
“不是来看韩涵的么？”
“他有什么好看的。”
后面的韩涵：
“我听见了！”
。。。
赵璐笑着上车。
关门以前说：
“下午两点。”
“学校门口。”
“迟到不等你。”
。。。
第二天下午。
李李真的去了。
。。。
赵璐的大学比夏雨那边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金融、商科。
校园里穿得好看的女生明显多。
宣传栏上贴着各种社团、创业比赛、英语比赛。
还有留学、交换项目的广告。
。。。
赵璐从教学楼出来。
今天没化昨天那么浓的妆。
白T恤。
短裙。
头发随便扎起来。
看见李李。
“韩涵呢？”
“找夏雨去了。”
“又去吃饭？”
“估计。”
。。。
两个人沿着学校往里走。
李李问：
“你以后真干主持？”
“不知道。”
“那学金融干嘛？”
“挣钱啊。”
“主持不挣钱？”
“也挣钱。”
“那你到底干哪个？”
赵璐看他。
“我才大一。”
李李笑。
“也是。”
。。。
走到操场边。
有人叫她。
“赵璐！”
两个女生跑过来。
其中一个看见李李，
眼睛马上亮了。
“这谁？”
赵璐：
“高中同学。”
女生：
“男朋友？”
赵璐：
“不是。”
回答得很快。
。。。
女生看看李李。
又看看赵璐。
“哦——”
赵璐：
“你哦什么？”
“没什么。”
。。。
走远以后。
李李笑。
“你们学校的人都这么八卦？”
“因为我没带过男的回来。”
李李：
“那昨天那个呢？”
赵璐转头。
“哪个？”
“给你送东西那个。”
“你记得挺清楚啊。”
“我记性好。”
赵璐笑了。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追你的？”
“可能吧。”
“你喜欢？”
赵璐停下。
看着李李。
“你问这个干嘛？”
。。。
李李被她问住了。
“随便问问。”
“哦。”
赵璐继续往前走。
。。。
走了几步。
她突然说：
“不喜欢。”
李李：
“哦。”
赵璐回头。
“你哦什么？”
“没什么。”
。。。
两个人都笑了。
。。。
傍晚。
他们坐在学校外面一家奶茶店。
窗外人来人往。
赵璐突然问：
“你以后会来B市么？”
李李咬着吸管。
“我妈总让我来。”
“那你呢？”
“不知道。”
“你不是挺有主意么？”
“这种事还早。”
赵璐看着窗外。
“也不早了。”
“才大一。”
“马上大二了。”
“那还有三年呢。”
。。。
赵璐没继续说。
过了一会儿。
她说：
“B市挺好的。”
李李：
“你喜欢这？”
“喜欢。”
“为什么？”
赵璐想了一下。
“没人认识以前的我。”
。。。
李李没听懂。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璐笑了。
“就是地方大。”
。。。
李李点点头。
没有继续问。
。。。
晚上回酒店以后。
李李给小舟打电话。
说了一堆B市的事情。
说夏雨学校。
说韩涵。
说KTV。
说赵璐做主持。
小舟一直听。
最后问：
“B市好么？”
“挺好。”
“比S市好？”
“不是一个感觉。”
“那你以后真想去？”
李李躺在床上。
“谁知道。”
。。。
小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哦。”
。。。
李李听见这个哦，
突然想起秦楠。
想起王浩。
想起他们隔着几千公里，
每天对着QQ说那些越来越少的话。
。。。
他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又没什么。”
“李李。”
“嗯？”
“以后你去哪，提前告诉我。”
“废话。”
“真的。”
“真的。”
。。。
小舟这才笑。
。。。
李李在B市待了三天。
回S市那天，
韩涵和夏雨来送他。
赵璐没来。
说有活动。
。。。
高铁快开的时候。
手机响了。
赵璐。
走了？
嗯。
怎么不等我？
李李：
你不是忙么。
赵璐：
刚结束。
李李：
下次。
。。。
过了一会儿。
赵璐：
李李。
干嘛？
B市怎么样？
李李看着车窗外。
想了一下。
挺好的。
赵璐：
那以后来。
。。。
李李笑了。
再说。
。。。
高铁慢慢开出站台。
B市越来越远。
。。。
那时候李李不知道，
很多年以后，
他真的会来这里。
也会在这里失去一些东西。
。。。
但那是后话。
现在的他，
只想着回S市以后，
先去看看奶奶。
再去找小舟。
至于以后去哪，
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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