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替换

    看着图纸，众人沉默不语。根据当前条件，别说3个月内生产出雷达，就算三年能完成，也得看天意。

    “既然无法生产，为何不尝试功能性替代？”高阳的思维依旧如大校时期那般活跃。在军校时，他曾遇到过装备维修难题，一块电路板内的电子管故障，实验室找不到同型号的替换品。于是，他与实验员直接用新型集成电路替换了整块电路板，直到毕业，那台装备仍在使用。

    高阳指着一块电路板说：“这块电路板其实就是一个与非门开关，用一个与非门就能替代，市场零售价仅2毛钱，加强型也不到1块。”他又指向一堆带数码的旋转变压器，继续道：“这堆东西可以用一个数码显示器解决，一只数显管仅值1毛钱。”

    句号立刻回应：“没错，我怎么没想到功能性替换。”

    对于外行来说，功能性替换是大事，但对专业技术人员而言，这并不难。就像用钉子固定与用螺丝固定的区别。

    向志南清楚，二十年过去了，许多元器件已停产，即使能买到，也可能是二手或残次品。高阳的建议虽合理，但全面替换未必能获上级认可。于是，他们决定从显示系统入手。

    一方面，国内已停止生产大型显像管，新型显示器改用液晶屏技术。金星彩电的显像管生产线即将停产，未来将推出液晶超薄壁挂式彩电，成本比显像管式低一半。

    另一方面，显像管配套的显示系统也已停产。现有计算机技术可将一次显示模式改为二次显示，即对雷达信号进行模数转换，便于储存和回放。国外D-APPA设备已应用此技术。

    高阳自嘲的751D，正是利用D-APPA元器件改造显示系统的成果，理论和实践均已验证。

    句号作为高学历人才，进厂后未有大成就，彩电生产技术引自太阳国，缺乏技术含量。他希望获得话语权，必须有拳头产品。这次雷达改装，将大幅提升他的专业水平。

    句号向范开雷、向志南表态：“技术功能性替换，一不增加造价，二不降低雷达性能，三保证按时交付改装图纸和生产装备，愿立军令状。”

    听到“二不一保证”的军令状，范开雷、向志南决定支持句号的思路。范开雷心想，完不成的生产任务会导致上军事法庭，首当其冲的是他这个军代室主任。把责任推给厂家，何乐而不为。

    高阳则认为，显示器改装需微调发射系统，但凭借改装经验，这并非难题。

    获得批准后，句号立即研究图纸。高阳建议先分析该厂生产的64吋大彩电，设计54叶显像管显示器，因数字显示，减少功能面板读码管，需留白人机对话窗口。

    确定显示屏后，选择相应元器件更便捷。信号转换器、模数转换器、信号解调器、数字存储器、测量仪、信号录取器等均可市场购买，且彩电上也能用到，工厂仓库有储备，句号通过生产处调用也很方便。

    178电源危机

    向志南催促句号尽快设计出样机，以便向上级反映实际情况，避免因买不到元器件而受罚。

    电源组工程师巴东致电向志南，告知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由于魔都电机厂与魔都钢铁厂的经济纠纷，魔都钢铁厂拒绝提供生产变频机组所需的矽钢片。

    听到这一消息，向志南心头一凉。好事多磨，刚解决元器件问题，又遭遇协作厂生产的变频机组断供。魔都电机厂是国内最大的变频机组生产企业，年产量供不应求，以价廉物美享誉国内外，年营业额数亿。

    对于这样的大客户，魔都钢铁厂理应提供矽钢片。魔都电机厂还是军工生产的定点企业，向志南希望范开雷通过魔都总军代表向电机厂施压，至少完成本次军购的变频机组。

    范开雷深知，无线电厂采购变频机组的量有限，自己无力通过总代表解决矽钢片问题。于是，他带着高阳前往电机厂了解实情。

    巴东工程师在厂门口迎接范开雷一行，并引见了负责生产的副厂长陈新华。陈新华坦言：“并非我们不愿生产，而是确有困难。”

    范开雷问道：“陈厂长，有何困难？能否告知，看我们军方能否协助解决。”

    “这个，你们军方或许真有办法。”陈新华指着窗外堆积如山的垃圾说，“这些是生产电机的废料，以往由魔钢厂回收。如今国际铁矿石价格骤降，处理这些工业垃圾的费用远高于直接生产成本，且废料中掺有镍铬等稀有金属，成分复杂，无法生产高等级钢材，故工厂拒绝回收。”

    “我们电机厂已向钢铁厂抗议，决定不再合作。若你们军方能处理这些垃圾，我们仍可继续生产电机。”陈新华知道范开雷无解决垃圾之策。

    高阳脑筋一转，问道：“这垃圾回收需多少钱一吨？”

    陈新华叹道：“如今哪还需钱？非六十年代大炼钢铁时，所有钢铁垃圾皆可炼钢。如今废铁炼钢成本高，白送都没人要。送垃圾处理厂，还需200元一吨处理费。”

    “按与钢铁厂的协议，他们以原材料10%的价格回收垃圾，现愿支付这10%货款。目前暂存于此，说免费送给厂里处理。”陈新华补充道，“这在合同中有条款，铁矿石价格高时对电机厂有利，现铁矿石便宜，钢铁厂宁愿掏钱也不拉回废料。”

    双方未违约，法律途径亦无法解决。

    高阳问：“你们这里有多少吨废料？”他暗想，若数量不多，可偷偷运至小岛建人工鱼礁，但需避免环保部关注。钢铁沉海底会污染，如太阳国已发生，故太阳国宁愿填海也不用工业垃圾，所有工业垃圾走私至我国。

    “目前存量三千吨，按厂产值，每年增三百吨。”

    “若我们帮你们处理这三千吨垃圾，你们能正常生产吗？”高阳追问。

    高阳深知，矽钢片对大型电机厂供应畅通，小型工厂则需高价购入。能否用这些垃圾二次炼钢，再炼成矽钢片？老家有小炼钢厂，若不成矽钢片，炼成建材钢也可。

    “能否运至市外处理？”高阳考虑到计划经济后期，部分材料禁跨地区运输。

    “工业垃圾，只要环保部门不查，其他单位不管。别想着倾倒，我们试过，也被罚过。”陈新华提醒。

    高阳反复思量，确信自己有办法解决，老家小炼钢炉正需这些材料。当然，他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