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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循声望去,李旭看到了一个身体还算健壮的庄稼汉子,穿着一个粗布麻裤,上半身赤裸,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但是此刻满脸的愤愤不平!周和望着他,虐待嘲讽的说道:“王松你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吗?县里发的任务,你难道想抗命吗?”
“抗命我可不敢,只是县里年年修整沟渠,也不维护,只是敷衍了事为了他们的政绩。作为里正,你看看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完不成任务还要罚粮食,你是想我们都饿死吗?”王松依旧满脸怒色。
众人也都纷纷跟着点头,有些胆子大的还发出了赞许之声。
周和暴呵一声,“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丑话我且说在前面,完不成任务只是罚点粮食,但是公然对抗县衙命令,那可是要蹲大牢,甚至要杀头!”
村民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恐惧之色,一些胆小的甚至身体也不自觉的跟着抖了起来。
整个人群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正当此时,李旭感觉到有人用手碰了一下他,他往侧面看了一下是陈安。
陈安年纪和他一样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小伙伴,同样一件全是补丁的粗布麻衣,身高中等,按现代的标准大概不到一米七。
“王松说得句句属实,水渠年年修,修完了也不管。可周和一句话压住所有人,谁敢再多嘴?”
“这次主要还是分到的是上游硬土段,我昨天就听人说了。别的里都是河滩软土,唯独咱们青禾里最难做。”
李旭开口:“官府分派工段,从来不会公平。”
“不公平?”陈安皱眉,“都是一样服役,凭什么专门为难咱们一里?”
“这个不是为难,这个就是人情世故。”
“软土段好出成绩,留给人脉更近、懂规则的人。硬土难啃、容易出错、容易滞后,就丢给咱们。”李旭乐呵呵的解释着,反正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你还笑的出来,这不就是死局?土硬、工期短、做错还要罚粮,干也是亏,不干也是亏。”
周和站在人前,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语气缓和少许,继续敲打。
“我知道日子不太好过,春旱缺粮,人人都难。”
“但县衙政令已定,无可更改。十五里,十五日工期,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好好出力,按期完工,顶多累这十几天,结束了还有补贴粮食可以领。若是心存侥幸、拖延懈怠,最后罚粮落罪,一年收成白搭。”
周和这个甜枣加大棒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话虽然说得实在,但也更让人绝望。
人群里,王松捏着拳头,依旧不甘心,低声说了一句。
“年年修、年年废,关键要是完不了工,到头来还是白干。”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和听见。
周和耳朵一动,目光再次锁定王松。
“你还不服?”
王松抬眼:“不是不服,是不值。咱们辛苦十几天到头了再被罚了粮,你说这叫什么事!那个工段土特别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有人心里都承认王松说得对,可没人敢帮腔。
周和脸色再度沉下去。
“值不值,不是你我能定论的。县衙要水利、要政绩、要春耕保障,咱们只需照做。再多说怪话,扰乱人心,我直接报给乡啬夫处置。”
陈安看着这一幕场景,心里更慌,转头又对李旭开口。
“你看,多说一句都不行。”
“这次真的完了。按往年的干法,垂直深挖、蛮力硬抠,这片硬土根本赶不上工期。”
“一旦滞后,全里罚粮,咱们这些出工的,首当其冲。”
李旭看着远处河谷方向,若有所思。
“往年的干法,本来就是错的。”
陈安愣了一下:“错的?挖渠,修渠向来如此,有什么错?”
“代代照着旧例做,不代表就是对的。”
“只是没人敢改,没人会改。”
李旭暗想。
古人施工,只求挖得深、挖得快,应付工期。
完全不管土层结构、排水坡度、后期淤积、塌方隐患。
看似代代相传,实则代代无效,年年劳民伤财,再加上管理不当,很快就会失效。
陈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土层结构,排水坡度的,多问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有别的法子?”
李旭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先开工,再看问题。问题找得出来,局就能破。”
两人对话声音不大,却被周大听到。
周大站在不远处,余光留意到这边。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周大转过头,视线落在李旭身上。
“别人都没说什么,就你俩特殊?还想私下议论政令?”
“李旭,我劝你安分守己,少撺掇旁人胡思乱想。”
周边几个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陈安脸色一急,想要解释。
李旭制止了他,老子一个工程技术穿越者,还能让你欺负了?接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笑容。
“只是聊工期难易,不算议论政令吧!”
“聊难易也轮不到你聊。你懂什么?”周大语气刻薄。
“乡里干活,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到了工地老老实实挖土,少搞这些旁的心思。”
陈安听得心里来气,想反驳,又怕惹出事端,只能憋着。
李旭心中十分不快道,和我这班门弄斧呢?,回了一句:“能不能做事,说再多没用,我们看结果。”
周和嗤了一声。
“结果?就你?”
两人简短对峙,场上气氛紧绷起来。
乡民们看着这一幕,心思又乱了几分。
本来就是死局工期,现在队内还闹隔阂、互相针对,这徭役更没法干了。
周和听到争执声,看了过来。
“吵什么?”
周大立刻收敛姿态,开口道:“叔,没吵,就是提醒一句,开工在即,所有人安分干活,别胡思乱想。”
周和扫了李旭一眼,没多过问,只当众最后叮嘱一遍。
“明日卯时集合,准时赶赴河谷工地。”
“谁迟到、谁懈怠,一律记录在册,秋后一并算账。”
说完,周和转身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归家准备工具、收拾干粮。
王松走过李旭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大家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可没人敢跳出来。这次工期太难,大家多半扛不住。”
李旭看向他,没做太多解释,简单一句:“先做着看看吧”
王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场上很快只剩陈安和李旭两人。
陈安看着空旷的场地,又看了看李旭开口道。
“你刚才跟周大顶那两句,真没必要的。”
“他是周氏同族子弟,乡里有人撑腰,你孤身一人,犯不着结怨。”
“不用怕,我心里有数!还有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什么人可以随意拿捏的边缘人了。”李旭说话的同时想到,眉目之间也变得严肃起来。
“可眼下是死局啊。”陈安不安道,“硬土、短工期、做错连坐、队内不和。所有坏条件基本全占了。”
“坏条件是真的,但死局那倒未必。”
“他们只会蛮力死熬,我可以换一套路子。”
陈安眼神亮了:“真有路子?能保咱们不被罚粮?”
“我不能百分百保。”李旭如实开口,“我尽力去做。”
古代人接受工程机械可不容易,必须想个方法,让人们认可,不知道鬼神那一套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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