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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尽驰皱着眉摆了摆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罗宾没动，站在那儿一脸不赞同：“薄总，您上次发作疼得脸都白了，硬扛着不去医院。这回正好在养和，沈先生又是院长，检查一下又不费事。”
薄尽驰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允亦，她输着液睡得正沉，脸色比刚才好了些，没那么红了。
“她这儿离不开人。”
“我守着。”罗宾赶紧接话，“我就站门口，太太一有动静我马上叫您。再说护士一会儿还要来换药，出不了事。”
薄尽驰犹豫了几秒，腹部的坠痛又顶上来，他下意识弯了弯腰，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罗宾见状直接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
“怎么了？”
“他肾结石发作了。”罗宾嘴快。
薄尽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否认。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拿了个指夹血氧仪给他夹上，又量了血压：“疼得厉害吗？我让泌尿科的值班医生下来看看。”
“不用，开点解痉的就行。”
“这我可做不了主，得医生看。”护士手脚麻利地记了一笔，“您坐这儿等会儿，医生马上来。”
薄尽驰烦躁地吐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罗宾识趣地退到门口，背着手站得笔直。
没一会儿泌尿科医生下来了，问了情况，开了B超单子让去做检查。薄尽驰看了一眼沈允亦，她睡得很安稳，输液瓶里还剩大半瓶。
“快去快回，十分钟。”罗宾拍胸脯，“太太醒了我马上给您打电话。”
薄尽驰被罗宾和护士一人一句推着出了病房，去做了个急诊B超。果然，一颗结石卡在输尿管上段，不大，但位置刁钻，难怪疼得厉害。医生给开了解痉针和止痛药，让他在观察室躺一会儿。
薄尽驰躺了不到五分钟就坐起来了：“行了，不疼了，我回去。”
医生拦他：“药效还没完全起来，您再躺十分钟。”
“我老婆一个人在病房里。”
“有护士有护工，您妻子刚才量了体温已经降到37.5了，输完液就能醒。”
薄尽驰不听，拔了针头就往回走。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允亦果然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喝水，罗宾站在旁边一脸如释重负。
“薄总您可回来了，太太刚醒，问我您去哪儿了。”
薄尽驰走过去，沈允亦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脸色怎么比我还差？”
“没事。”
罗宾在旁边憋不住：“薄总肾结石犯了，刚去做了个B超。”
沈允亦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严重吗？”
“不严重，开了药。”薄尽驰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烧退了？”
“退了。”沈允亦没让他岔开话题，“你疼不疼？让医生看了没有？”
“看了，打了针，不疼了。”
沈允亦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伸出手去够他的手腕，像他之前探她鼻息那样，也探了探他的脉搏：“你回去休息吧，我这儿有阿淳，她一会儿就来。”
“她来她的，我守我的。”
“薄尽驰，你结石发作不是小事。”沈允亦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回去躺会儿，明天早上再来。我又不是快死了，用不着两个人熬。”
薄尽驰张了张嘴，沈允亦抢在他前面补了一句：“你在这儿我也休息不好，老觉得对不住你。”
这话把薄尽驰噎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行，我回去。罗宾留下，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沈允亦摆摆手，看着他往外走，又忽然叫住他，“薄尽驰。”
他回头。
“明天来的时候带份粥，医院食堂的太难喝了。”
薄尽驰哼了一声：“事多。”
推门走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薄尽驰背影上，步伐看着平稳，可腰还是不自觉微微绷着，残留的痛感时不时窜上来。
罗宾目送他离开，转头看向床上的沈允亦，低声道：“太太，薄总其实硬撑很久了，刚才疼得额头全是冷汗，还不肯离开病房。”
沈允亦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输液管的胶管，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乱糟糟的。
今晚在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他暴怒、偏执，逼她，折腾她，把她逼到晕厥；可转头，他又守在抢救室外焦灼等待，肾结石发作，也一心惦记着她这边。
恨他的蛮横霸道，可又没办法全然无视他藏在戾气底下的在意。
“阿淳什么时候到？”她换了话题。
“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楼下。”罗宾答。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籽淳拎着保温袋快步走进来，一眼看见沈允亦靠着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心疼得不行。
“允亦！吓死我了，接到消息我一路赶过来。”周籽淳把东西放床头柜，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烧退了就好，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慌。”
“没事，就是低血糖加发烧，缓过来了。”沈允亦浅浅笑了笑，声音还是虚的，“薄尽驰肾结石发作，刚被我劝回去了。”
周籽淳一怔：“他？他也出事了？”
“嗯，打了针，回去休息了。”沈允亦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疲惫，“阿淳，他现在疑心越来越重，今晚本来又要逼我问孩子的事。今天算是侥幸，我晕倒才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
周籽淳脸色沉下来：“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罗宾他们还在盯着云鼎豪园，早晚有一天会查到小决和浅浅。”
“我知道。”沈允亦闭了闭眼，心口发闷，“他这个人，一旦认定要查，很难收手。”
“不然……”周籽淳咬了咬下唇，“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允亦没有应声，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另一边，薄尽驰坐进车里，腹部的阵痛又隐隐卷上来，比刚才在医院时轻了不少，却依旧磨人。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沈允亦刚刚那句——你在这儿我也休息不好，老觉得对不住你。
她是愧疚，还是只是一句推开他的客套话？
还有她醒过来之后，平静克制的样子，没有和他争吵，没有哭，也没有服软。
他摸出手机，想给罗宾发消息问问她情况，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
明天还要给她带粥。
他低声吩咐司机：“明天一早，去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燕窝小米粥，不要放糖。”
司机应声。
薄尽驰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猜忌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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