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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茵面上却半点不露，温顺屈膝行礼，声音轻柔：“给王妃请安。”林郁真目光淡淡掠过她，没有应声，径直往前，扬声对着紧闭的房门道：“三姑娘，我来了。”
房内传来谢菀沙哑干涩的声音：“只许二嫂一个人进来，其余人都留在外面，若是敢跟着进来，我便拿剪刀自戕！”
许茵听着“二嫂”两个字，咬了咬后槽牙。
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许茵连忙上前一步扶着老夫人，柔声劝哄：“三妹妹，你莫激动，我和老夫人守在门外，绝不靠近。”
沉寂片刻，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窄缝。
林郁真推门而入，房门随即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屋内光线昏沉，林郁真适应了一下才看清，谢菀没有了往日里鲜亮灵动的模样，发丝散乱，鬓发微松，眼底一圈浓重的青黑，分明是好几夜不曾安睡。
看见林郁真，她眼底瞬间浮起水光，神色凄惶无助。
“二嫂……”她声音发颤，“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我一定是和惠清姐姐一样，肚子里长了坏东西，你给我开方子，我吃药，把它消掉就好了。”
林郁真神色平静，不带半分温情，缓缓开口：“我不是你的二嫂，你该唤我王妃。”
谢菀身子一僵，连忙改了口，泪眼婆娑：“王妃……求您救救我。”
“过来，我替你号脉。”林郁真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谢菀踉跄着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郁真指尖搭在她腕间，静静感受脉息，片刻之后，又让她撩开衣襟，轻轻按了按她隆起的小腹。
半晌，林郁真收回手，语气平静：“三姑娘，你这是有喜了。”
“不会的！不可能！”谢菀猛地捂住耳朵，连连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怎么会这样……”
“事到如今，再瞒着老夫人已经没有意义。不如老实告诉她，这孩子是谁的，让老夫人替你筹谋善后。”
谢菀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伸手抱住林郁真的小腿，肩头剧烈抖动，泣不成声：“王妃娘娘，救救我……老夫人一定会把我送去乡下庄子，随便找个粗鄙之人把我打发了，我不愿意！”
“那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谢菀抬眼，泪眼朦胧，祈求：“王妃医术高明，能不能给我开一贴落胎药？神不知鬼不觉把孩子打掉，我谢菀此生，生生世世感念王妃的恩德。”
林郁真一声冷笑：“你早就心里清楚，自己是怀了身孕，对不对？”
谢菀嘴唇哆嗦着，只一味流泪，不敢应声。
“世上没有那样稳妥的药。能堕胎的，全是虎狼猛药，打胎和自戕没有两样。就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往后多半再也不能生育。你当真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吃？”
其实这些，谢菀私下里早就打听清楚了，她就是知道凶险，才一拖再拖，始终不敢买来吃。
她哭得浑身发颤，苦苦哀求：“难道王妃就没有更好的法子吗？求求您，救救我……”
林郁真看着她，声音沉下来：“从前我便同你说过，女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那时你只当我是唠叨说教，如今闯下大祸，回头来找我善后？我不是神仙，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谢菀埋着头痛哭，“我才十七岁，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正因为你才十七，我更不能给你开虎狼药。三姑娘，无论眼下多难，只要人好好活着，总有转机。”
说完，林郁真不再看她凄苦的模样，起身，抬手拉开房门。
老夫人立刻迎上来：“王妃，怎么样？果真是腹内生了坏东西吗？”
林郁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作答，只淡淡道：“老夫人还要处置家事，我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她才转身走出两步，身后屋内骤然爆发谢菀撕心裂肺的怒吼：“都是你！都怪你怂恿我和顾云见面！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紧跟着响起许茵惊慌又委屈的声音：“三妹妹，你怎能这般血口喷人？我嫁入侯府之后，几时随意出门，又几时带你见过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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