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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度低头，在她耳边缓缓道来。“曲先生本名曲辛夷，出身医术世家，早年在太医院供职。后来摊上大祸，他为保全性命名声，只能设局假死。替他赴死的，是他的孪生兄长。”
林郁真猛地一怔：“所以如今的曲南星，其实是顶替了他哥哥的身份活着？”
“正是。”容度点头，“他兄长本就病了，那时便决意，用自己这副病躯，换弟弟活下去。自那之后，他便只能顶着曲南星的名字行走世间。”
林郁真连忙追问：“那他名义上的妻子、孩子知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原本的曲南星？”
“应该还不知。”容度道，“妻儿都在淮南老家，他无颜面对嫂子和侄子侄女，这些年四处漂泊，常住的地方是扬州那片芍药圃，是他年轻时候置办下，本打算用来养老的地方。在遇见秦姨之前，他从没有动过成家的念头，如今才有了这份心思。”
林郁真脸上的笑意淡了，心里不大舒服：“若是这样，那还是不要让他同秦姨表白了。秦姨从前同我说过，她不愿意嫁人，不愿和别的女子共享一个夫君。他名义上还有妻子，秦姨怎么可能答应？”
“可那只是一个空名分，那是他的嫂子和侄子侄女，不算他的家室。”容度轻声道。
“名分摆在那里，就绕不开。”林郁真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万一哪一日，他嫂子寻上门来，秦姨到不就成了外室？”
容度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心疼曲先生，我也尝过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滋味，知道其中难熬。”
林郁真哼了一声，抬眼看向他：“那不一样。你不曾在我还是景宁侯夫人的时候，便来招惹我，我那时也没有对你动心。”
容度闻言，有些心虚。
他想起从前，自己扮做道长时，悄悄靠近、暗中筹谋，许多举动也算不得磊落。
他连忙伸手将她揽紧，低声哄着：“好好好，是我不对，不替他说话了。曲先生这般情况，确实配不上秦姨，不许他再动心思。”
林郁真靠在他怀里，认真道：“倘若没有这些事，我还愿意帮着探探秦姨的心意。如今这般，别说秦姨不会应允，我这一关，也过不去。”
这件事搁在林郁真心头，直到入夜，她都还有些闷闷的。
忽然，一个念头窜上来，她抬眼看向容度：“对了，当年曲先生的兄长替他赴死，可若是仵作查验，难道看不出他本就久病体弱吗？”
“当时宫中大火，烈焰滔天，他兄长当着众人的面冲进火场救人，最后被烧得焦黑，面目躯体都分辨不清，根本无从细细查验。”
容度缓缓说道，“原本他罪无可赦，就凭着这舍身救人的义举，皇上才赦免了他，曲家也就没有受牵连。”
林郁真闻言，眉头紧紧拧起，低声喃喃：“我母亲，也是葬身火海的……”
容度听过林郁真母亲当年自焚的事，他知道林郁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神色一凝，轻声问：“你怀疑你母亲的死，也是另有隐情？”
林郁真慢慢点头：“当年本该随她一同葬身火海的一个丫鬟，今年秦姨撞见了她。可等找到那丫鬟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是被人谋害的。”
容度的静静听她把当年的旧事、近日新发现的疑点一一讲完，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件事疑点重重。谢聿安可曾查出什么新的证据？”
“没有消息。”林郁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他没有查到线索，还是查到了，却瞒着我不肯说。”
“你别慌，交给我。”容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等天狼回来，我让他去细细追查。他最擅长这种。”
林郁真好奇：“天狼是谁？”
“是虞长庚的兄长，出去办一桩差事了，算时日，也该快回来了。”
林郁真心底生出几分讶异。
容度自幼体弱多病，光传出来他要死的消息都有好几次，年少隐姓埋名藏在乡野治病，又在药王谷蛰伏三年，可他手里，竟还藏着这样一批忠心能干的人手。
容度看见她眼里的惊讶，低低笑起来，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一吻：“别小瞧你的荣九哥哥。我不仅能从鬼门关里活下来，还会越活越好。活也会越来越好。”
林郁真抬眼瞪了他一下，他低低地笑出声，伸手将她牢牢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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