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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照庭的手放下，祭坛外的禁制已经重新合拢。林剑星上前两步，飞剑悬在身侧，却没敢贸然斩向光幕，老祖和无忘还在里面。
玄照庭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唇边带着一点笑。
“毒瘴林没能留下诸位，血阵也没能留下，竟还让你们寻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周云曦身上。
“南宫前辈，果然好本事。”
周云曦站在黑鼎旁，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出口封了，上面还站着一个元婴修士。姓玄的敢追下来，显然早有准备。她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抬眼看着他。
“少宗主将我们关在这里，想做什么？”
“前辈不必着急。”
玄照庭看向那口黑鼎。
“晚辈只是好奇，前辈看了这么久，可认出里面烧的是什么了？”
周云曦心头一沉，他知道？她刚从原主残存的记忆里看见那缕黑烟，他便问起了这个。
玄照庭将她片刻的沉默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看来，想起来了。”
“当年闭关，丹炉倾覆，经脉逆乱，连神识都险些散了。换作旁人，怕是早已身死道消。”
他顿了一下。
“前辈却活了下来。”
洞窟里只剩下流水声，周云曦盯着他。
“那缕黑烟，是你们送进去的。”
玄照庭没有否认。
“噬魂香。”他缓缓说出三个字，语气竟像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
“此香最擅侵蚀神魂，尤其是在修士入定之时。发作起来，与走火入魔几乎没有分别。”
周云曦指尖一寸寸攥紧，原主最后伸向洞门的那只手，又在脑中闪了一下。她没能走出去，也没能等来救她的人。
到死，都未必知道是谁动的手。
“为何害我？”
“前辈若想问当年的缘由，晚辈知道的也有限。”
玄照庭望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过，听说前辈重伤之后，反倒接连施展神通。斩金丹，召妖王，连霜玥宗那座残阵都修好了。”
“家父也很想知道，前辈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周云曦没有接话。原来如此。他们发现南宫凝没死，还比从前更难对付，便想借这趟秘境，将她重新按回去。
她看向脚下不断渗入祭坛的血水。
“所以，你们便以秘境为饵，将各宗都引了进来。”
“那些求救玉简，也是催动血阵用的。”
河岸边，青云门那名弟子猛地抬起头，他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玉，脸色瞬间白了。
“少宗主？”
玄照庭连看都没看他。
周云曦继续道：“各宗以为遇险有人接应，等来的却是吸血的阵法。你们守在入口，既不必涉险，也不用亲自动手。”
“这些人的命，就这么填进了你们的鼎里。”
玄照庭垂眼看了看祭坛。
“若非前辈误入此地，本可以少知道一些。”
这句话一出，青云门众人也听明白了。先前还指望玄天宗救命的弟子，踉跄着后退，脚跟撞上岸边的石头，险些跌回河里。
林剑星脸色铁青。
“玄天宗行此邪术，就不怕传出去？”
“传出去？”
玄照庭终于看向他。
“谁来传？”
林剑星握紧了剑。
玄照庭却已失去同这些弟子说话的兴致，侧过身，朝身后的灰袍老者示意。
“戚老。”
“先拿下南宫凝。”
灰袍老者向前迈出一步，元婴威压骤然落下。河岸上的碎石咔咔作响，几名弟子膝头一软，当场跪倒。赵铁柱低吼一声，双臂金光浮动，死死撑住身旁的岩石。
林剑星掐诀催动飞剑，剑身却在威压下不断震颤，迟迟升不起来。
“老祖！”
周云曦站在祭坛上，没有动。她识海里那股熟悉的刺痛已经涌了上来。
又是元婴，怎么这些人动手之前，都要先往她脑子上压一遍？
她咬住牙，将神识缓缓凝起。不能让他再压下去，外头那些弟子撑不住，她自己也未必能撑多久。
“戚长老。”
周云曦抬起头，声音仍稳。
“拿本座之前，不妨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股神识威势自她身上升起。
戚老脚步微顿，玄照庭却没有退，目光反而紧紧盯住了她，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周云曦心头骤然一紧。下一瞬，戚老袖袍扬起，一面青铜古镜悬在了半空。镜背刻着几道交错的锁链，镜面灰蒙蒙的，映不出人影。
他双手掐诀，朝镜背一点。
嗡！灰白镜光穿过禁制，直直落向周云曦。
无忘猛地抬手，扣住她肩头，带着她往旁边避开。
“太上长老！”
镜面随之一转，那道光竟循着她放出的神识追了过来。
周云曦只觉得眉心狠狠一痛，刚凝起的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钉住，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束缚沿着神识探入识海。
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跄，无忘立即扶稳她。
“收回神识。”
她也想收，可放出去的那一缕神识已经被镜光死死缠住，越往回扯，识海便疼得越厉害。额角渗出冷汗，周云曦一手按住眉心，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锁魂镜。”无忘的声音沉了下来。
戚老看了他一眼。
“倒有几分见识。”
他指诀再变，古镜背后的锁链纹路接连亮起。周云曦脑中骤然响起一阵嗡鸣，原本还能感知到的流水、脚步、灵力波动，在这一刻尽数远去。
她的神识被压回识海，封得严严实实，再放不出去半分。
玄照庭终于走到栈道边缘，低头看着她。
“前辈以神识威慑三宗的事，晚辈听过许多遍。”
“这面锁魂镜，也等前辈很久了。”
周云曦没有回答，她扶着无忘的手臂，指尖已攥得发白。
不能慌，神识被封，她还有系统，还有抽卡。可她越想稳住，心跳便越快。先前那些人忌惮她，是因为看不透，也不敢试。
这一次，对方带着能克制她的东西，专程来试了。戚老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忽然皱起眉。失了神识威势的遮掩，她勉强运转的那点灵力，再无处可藏。
“筑基后期？”
这四个字落下，玄照庭脸上的笑停住了。
周云曦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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