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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得很快，二月份了，距离过年只有五天。长兴小区外面的主干道上，堵车了，一长串排过去。
车牌大半是外地的，尾箱塞着年货，司机按着喇叭，都是回来探亲的。
长兴小区旁边有一栋二层小楼，门前放着一个矮木凳。
温轻语坐在凳子上，她穿着那件旧的深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上，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针织围巾。
她看着马路上那些从车里搬下行李箱的人。
“轻语。”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奶奶推开木门，走到温轻语旁边。老人家穿着厚棉袄，手里拿着个热水袋。
“又想他们了？”奶奶看着马路问。
温轻语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一块积雪。
“嗯，奶奶。”温轻语回答。
这里的他们，是指她的父母，出意外走了，没留下来。
每年这个时候，别人家都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提东西，小楼里只有她们一老一小。
冷风吹过来，温轻语站起身，扶住奶奶的胳膊。
“你又出来了，外面冷，我们进去坐。”温轻语说。
“好，进去。”奶奶跟着她往屋里走。
关上木门，把冷风隔在外面，屋里没有暖气。
“奶奶，你想吃饺子吗？”温轻语问。
“想。”奶奶点头。
“我去买一些来。”温轻语说。
她重新把灰色的围巾裹紧，推开门出去。
走出小楼，往左走五十米，是长兴小区的大门。
温轻语经过五栋楼下时，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五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杨清家住五楼。
看了一会，她收回目光，顺着街道往菜市场走。
温轻语对待自己的感情总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年前的菜市场人挤人，地上的雪水混着烂菜叶。
温轻语走到猪肉摊前。
“老板，前腿肉怎么卖？”温轻语问。
“二十二。”屠户切着肉说。
过年涨价了，平时才十六。
温轻语在心里算了算剩下的生活费。
“要这块，瘦点。”温轻语指着一块半斤左右的肉。
屠户一刀切下，上秤。
“十一块五，给十一吧。”屠户说。
温轻语拿手机扫码付款，自己买皮和肉包，比买速冻的划算。
又去面食摊子买了两块钱的饺子皮，去蔬菜区挑了一颗小个的白菜。
提着两个塑料袋，温轻语走出菜市场。
同一时间长兴小区五楼，两室一厅。
杨清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上亮着特定APP的查分系统。
南山中学昨天出了期末成绩。
杨清往下划，看到自己的名字。
班级排名：12。
截图，保存，发给江挽月的微信。
五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江挽月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厚信封，走进来。
信封递到杨清的手上。
“清清，你真棒，能让老妈我亲一个吗？”江挽月说着就往杨清的脸颊上怼。
“不能。”杨清用手支开江挽月。
“唉，长大了烧心，还是小时候好。”
杨清拿起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
他抽出来过了一遍，四十张。
“怎么不放心，害怕我少你的？”江挽月靠在门框上说。
“没。”
“这次考得可以，过完年保持住。”说完江挽月走了出去。
“行。”杨清把钱塞回信封，放进抽屉。
杨梦坐在下铺，手里拿着魔方，没转，看着杨清手里的红信封。
“要买什么，哥哥给你买，哥哥现在可是大户人家。”杨清看着妹妹。
“画笔。”杨梦开口，“要一盒彩铅。”
“下午给你买。”杨清答应下来。
天花板的角落里，小橙子倒挂着。白色的裙子垂下来。
“我也要。”小橙子声音很细。
“买来你也用不了。”
“哼！”小橙子双手抱着。
江挽月在客厅喊：“杨清，去小区门口买瓶老抽，中午烧肉要用。”
杨清应了一声。穿上黑色的冲锋衣，拿上钥匙出门。
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杨清拿了一瓶老抽，扫码付钱。
走出小卖部，他看到前面五米远的地方，温轻语提着两个塑料袋，正往小楼的方向走。
步子很慢，雪地滑，她走得很小心。
杨清走过去，跟在她侧后面。
“买的什么？”杨清出声。
温轻语停下，转头看到杨清。
“肉，还有饺子皮。”温轻语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打算包白菜猪肉馅的。”
杨清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分量。半斤肉，一颗白菜。抠搜，半斤肉能包几个饺子。
刚好现在手里有钱，去买点食材，顺便刷个返现，刷个好感度。
“刚好，我中午没饭吃。”杨清说。
温轻语愣住。
“阿姨不是在做饭吗？”她问。
“停水了。”杨清随口编了个理由。
“啊？”温轻语迟疑，她买的分量只够她和奶奶两个人吃。如果杨清去，肉肯定不够。
杨清转身往旁边的大型生鲜超市走。
“带路，我去买点东西。”杨清说。
五分钟后，杨清提着肉和排骨出来，饺子得多包一些，以后也能留着吃。
扫码，付款一百二十。
手机震动。
【微信支付：到账120.00元。】
花在温轻语身上的饭钱，系统照样一比一报销。
杨清走到温轻语面前，把袋子塞进她手里。
“加菜。”杨清说。
温轻语看着手里的排骨。
“这太多了。”
“吃不完你留着晚上吃。”杨清带头往小楼走。
温轻语跟在后面，她搞不懂杨清为什么总要买这么多东西给她，但她没办法拒绝。
二层小楼里。
奶奶看到杨清进来，很高兴。
“杨清来了，快坐快坐。”奶奶去拿杯子倒水。
“奶奶，不用忙，我来蹭顿饺子。”杨清把老抽放在桌上。
温轻语提着东西进厨房，厨房很小，转个身都会碰到墙。
杨清走进去，把袖子卷起来。
“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温轻语伸手想拿刀。
“你洗白菜。”杨清没让。
刀切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温轻语站在旁边，开着水龙头洗白菜。水很凉，她的手冻得通红。
杨清看了一眼她的手：“笨蛋用温水啊。”
“噢噢，好的。”温轻语这才提来水壶对成温水。
杨清心里暗想：“真是个笨蛋美人。”
肉碎，白菜切碎。放进不锈钢盆里。
温轻语加入盐、生抽、香油，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
“你期末考了多少？”温轻语低声问。
“十二。”杨清回答。
温轻语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
“真的？”
“恩。你讲的导数题拿分了。”
温轻语低下头继续搅馅。
“那就好，我考了第三名。总榜第五。”
杨清点头，这成绩很强，赵汐月估计这次是第一。
两人端着盆和饺子皮来到堂屋。
桌子擦干净，温轻语拿出一张白色的饺子皮，指尖沾了一点清水，抹在皮的边缘。
筷子挑起一块肉馅，放在面皮中央。
大拇指和食指合拢，沿着边缘捏过去。
五个褶子打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半月形饺子放在木托盘上。
杨清学着她的样子拿皮。放馅。一捏。
面皮破了，肉挤了出来，沾在手上。
杨清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温轻语看了一眼杨清包的废品。
“肉放多了。”温轻语说。
她拿起杨清刚包的那个，拆开，分出一半馅，拿张新皮重新捏好。
杨清看着她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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