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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世界开始消散,一点点支离破碎。……
医院里,杨清睁开眼,他动了一下肩膀,撑着手臂坐起来。
温轻语蹲在旁边,她的手抓着杨清羽绒服的袖子。
看到杨清坐起来,温轻语松开手。
“过去多久了?”杨清问。
“二十分钟左右。”温轻语说。
杨清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
秦知语躺在被子里,额头上的退热贴还在那个位置,她的胸口起伏平稳,脸上的潮红退了下去,变回了平时的白净。
“秦老师怎么样了?”杨清问。
“烧退了。”秦知若站在床尾说。
她盯着杨清。
十分钟前,秦知语的体温从40.5度直线往下掉,三分钟内降到了37.2度,护士量了两次体温,仪器没坏。医生连药都没换,人就自己退烧了。
秦知若走上前两步,停在杨清面前半米处。
“你刚才怎么回事?”秦知若问。
杨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低血糖,没站稳。”杨清说。
秦知若看了他两秒。
急诊科的医生过来看过,说是过度疲劳或者低血糖引起的晕厥,但秦知若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人没事就行。”秦父坐在塑料凳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拿手抹了一下脸。
“人退烧了,我先走了。”杨清说。
他没有留在这里继续观察的打算,目的达到了,留在这里反而多余。
秦知若点头:“今天谢谢你能来。”
杨清没回话,转身往走廊外走。温轻语跟在他后面。
……
出了医院大门,雪又下起来了,鹅毛大小的雪片在路灯下打转。
杨清拉好羽绒服的拉链,把手插进口袋里。
温轻语走在他右手边,戴着那条白色的针织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雪落在两人的肩膀上,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杨清步子迈得不大,温轻语低着头走,距离杨清不到二十公分。
“真吓死我了。”温轻语冷不丁冒出一句。
杨清转过头。
温轻语抬起眼。
“你刚才在病房里直接倒下去,没有一点征兆。”温轻语说。
她当时离得最近,去捞杨清的胳膊,没捞住,人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很实。
“地滑。”杨清扯了个谎。
温轻语看着他。病房里全是干燥的地砖,没有水。
“下次别这样了。”温轻语小声说了一句。
“哪样?”
“就是……”温轻语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
“别随便晕倒。”
“我尽量。”杨清回。
两人顺着长宁路走,走到长兴小区旁边的那栋二层小楼前。
院子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灯瞎火。
“进屋吧,把门锁好。”杨清说。
温轻语站在门口,解开围巾的一圈。
“拜拜。”
“嗯。”
……
晚上八点,市医院,急诊二楼留观区。
病床上的秦知语动了动手指。
“知语,你醒了?”秦母凑上前,手背贴在秦知语的额头上。
正常体温。
秦知语撑着床板坐起来。浑身没有力气,肌肉酸痛得厉害。
秦知若把枕头垫在她背后,扶着她靠好。
“要喝水吗?”秦知若问。
秦知语点头,秦知若递过一个纸杯,里面是温水。
秦知语双手捧着纸杯,喝了小半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咽水都疼。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看了一眼监测仪器。
“烧退了,心率恢复正常。炎症指标也下来了。”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真是奇迹,四个小时的高烧,自己压下去了。”
医生交代了几句出院的注意事项,走了。
秦父去办手续。
“我睡了多久?”秦知语问。
“有两天了,烧到四十度多。”秦知若说。
秦知语看着手里的纸杯,水面上还有医院灯管的倒影。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秦知语说。
秦知若看着她:“梦见什么了?”
秦知语皱起眉头。
记忆有些模糊,记得热,很热的天气,一条没有人的老街。还有死胡同里的两个半大初中生。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去蓉城旅游走丢的真实经历。这段经历她很少跟人提,连秦知若都不知道细节。
在梦里,有个男的把她拉出了巷子,还给她买了一根橙色的旺旺碎冰冰,带她去招待所住了一晚。
送她去了派出所。
那人的脸她一开始记不清,只有一层朦胧的轮廓。个子很高,穿一件白色的短袖,但醒来后,那个轮廓在慢慢变得具象。
“没什么,发烧烧糊涂了。”秦知语说。
……
晚上九点半,秦知语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的房间。
打开灯,把空调热风打开。
她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
这是她放旧物的地方,盒子拿出来,放在床上,打开盖子。
里面有一只坏掉的电子表,几张旧照片,还有一本书。
《情深深雨濛濛》,盗版书。封面起毛边了,纸张发黄。
秦知语把书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在蓉城派出所等父母的时候,自己写上去的。
那个给她买书的大哥哥叫什么来着?
秦知语盯着那行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
“买给我的书——杨清大哥哥。”
秦知语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盯着“杨清”两个字。
是那个杨清吗?还是……
不对时间对不上,肯定不是班上的那个杨清。
可是他们好像啊!
秦知语把书合上,卧室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秦知语走到床边坐下。
“杨清大哥哥?”秦知语喃喃念了一句。
……
杨清家里,杨清洗完澡,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江挽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秦老师怎么样了?”江挽月问。
“退烧了。”杨清说。
“那就好。这天寒地冻的,病了受罪。”
杨梦从房间里探出半个头,看着杨清。淡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杨清走过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回到房间。
杨清坐在书桌前,翻开化学练习册。
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这趟流程。
超能力“随机刷新”。
听心声、一比一返现,今天又多了一个进入别人潜意识的技能。
但杨清并不知道的是这个超能力是改变记忆,还是改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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