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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旨虽然被锁进了抽屉,暂时没有对外公开,但平西王府内部却已经暗中运转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平西王龙渊便在王府内院召见了心腹幕僚与王府长史,当众下达了手令,成立西疆军务清查署,直接任命郑一飞为总督办,全权负责此次西疆三郡的裁军与整编事宜。
为了给郑一飞压阵,龙渊更是把平西王府的调兵虎符直接交到了郑一飞手里,明确表态,整个平西王府无条件做他的后盾,在西疆三郡之内,无论涉及到哪一级的将领,郑一飞都有先斩后奏的绝对权力。
拿到尚方宝剑的当天,郑一飞便给齐洲那边发去了传讯。
不到两天工夫,公孙智便带着几十名精通刑名和算学的幕僚,与欧阳战率领的百名精锐护卫一道,乘坐飞舟秘密抵达了并州城。
在王府后院的议事厅里,郑一飞没有废话,直接将这股力量与平西王府的账房、亲卫进行了混编,由公孙智坐镇中枢,统筹全局账目与人员调配。
“公孙先生,王府这边给你配了三百名精明强干的算师和文书,等夜枭那边的名单一送回来,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每一笔烂账核算清楚,精确到每一个卫所该发多少银子、该抓多少人。”
郑一飞看着公孙智吩咐道。
公孙智捋了捋胡须,胸有成竹地点头道:“大人放心,老夫在齐洲的时候就已经把三郡的军制和历年饷银拨付的底档调阅过了。
只要实际兵册和暗账到手,十五天之内就能把所有亏空算得明明白白。”
郑一飞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欧阳战:“欧阳,你手底下那百名弟兄,这次是拔除三郡军中毒瘤的主力。
今天晚上,你就让他们带着平西王府的亲笔手令,分批乔装离开并州,提前潜伏到齐洲、并州、凉州三郡底下的二十四个府城驻军大营附近。”
“告诉弟兄们,到了地方之后全都给我把气息收敛起来,在客栈或者城外盯着,谁也不准提前打草惊蛇。
只等夜枭的证据链汇总过来,咱们这边的传讯符一响,所有大营在同一时刻动手抓人,绝不能给那些军头任何串通哗变的机会!夜枭的人会协助。”
欧阳战站起身,抱拳沉声道:“一飞你只管瞧好吧!对付那些最多只有元婴、化神初期的军中蛀虫,跟老鹰抓小鸡没什么区别,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安排妥当之后,当天夜里,欧阳战手下的百名化神修士分成二十四支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了并州城,如同一颗颗钉子般扎进了西疆三郡的各个军事重镇。
接下来的几天里,并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那位从京城兵部来的传旨郎中,每天都被平西王府的属官拉着在城里最好的酒楼痛饮,晚上则泡在南荒赌坊的贵宾厅里,身边有美貌的侍女端茶递水,赌桌上还有人变着法子给他喂牌送钱。
短短七八天下来,这位郎中不仅吃得满面红光,储物袋里更是凭空多出了十几万金币,乐得早就把回京复命的事抛到了脑后,每天只盼着平西王府能多留他住上几天。
而在驿馆三里外的平西王府清查署内,气氛却是一天比一天凝重。
从第六天开始,潜伏在各大军营的夜枭卫便陆续通过秘密渠道,将一卷卷拓印下来的私账、兵册,以及经过搜魂术审讯出来的口供送回了并州。
公孙智带着三百名文书算师,吃住全在大厅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日夜不停地对这些情报进行交叉比对。
到了第十天傍晚,最后一份来自凉州极西边陲卫所的密报送达。
公孙智顶着两个黑眼圈,捧着一摞半尺厚的铁卷罪证,快步走进了郑一飞和龙渊所在的书房。
“王爷,大人,全查清楚了!”
公孙智将那摞厚重的卷宗放在书案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怒:“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触目惊心!
西疆三郡二十四府,明面上报给兵部的在册兵力是五十万整,可实际上,各大军营里真正吃粮当兵的,加起来还不到四十五万人!”
龙渊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总册,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彻底黑了下来:“你是说,有整整五万多人的空饷?!”
“整整五万三千四百人!”
公孙智伸出手指,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五万多人,有的早就战死沙场五年八年了,名字却还挂在兵册上;
有的根本就是那些总兵、参将家里阿猫阿狗的化名!每年朝廷和地方拨下去的数百万军饷,全都被这帮蛀虫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还不算,夜枭统领的人在各大军营的军械库和粮仓里跑了一圈,发现有超过三成的军粮都被他们倒卖给了外面的粮商,库房里堆的全是掺了沙石的陈谷烂芝麻!
至于底下的士兵,有将近十万人要么是年纪超过五十的老头子,要么是缺胳膊少腿、连刀都提不动的残兵,平时在军营里就是给那些将领种地干私活的佃户!”
砰!
龙渊一巴掌拍在红木书案上,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气得咬牙切齿:“混账东西!本王镇守西疆,一直对底下将领宽厚以待,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烂到这种地步!
名单呢?都有谁?”
“回王爷,三郡二十四府,共有十一名府城总兵、三十八名参将、以及一百二十多名游击将军和都尉涉案,每个人贪墨的银两都在十万金币以上。
最多的是徐城总兵,家里地窖里光现银和金条就藏了八百多万!”
公孙智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份名册,“夜枭统领的人已经把这些人的住宅、外室、以及存放赃款的暗库位置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郑一飞站起身,拿起那份写满了名字的红皮名册翻看了一遍,里面赫然包括了齐洲那个平时最喜欢带头闹事的参将周通。
他合上名册,转头看向龙渊:“王爷,证据确凿,不用再等了,明天一早,把驿馆里那位兵部郎中请出来,正式向西疆三郡宣读监国太子的裁军令旨,同时动手抓人!”
“好!就明天动手!”
龙渊眼中凶光闪烁,“把这帮吸食兵血的混账全给本王揪出来,一个不留!”
当天深夜,一道道加密的指令通过子母传讯玉简,从并州城瞬间发往了西疆三郡的二十四个府城。
次日清晨,辰时正刻。
随着平西王府门前的聚将鼓轰然擂响,被好酒好菜伺候了十天的兵部郎中终于穿上了官袍,站在王府前的点将台上,当着并州文武官员和驻军将领的面,大声宣读了太子监国的裁军令旨。
几乎在同一时刻,齐洲、并州、凉州三郡的二十四座府城大营内,潜伏已久的欧阳战部下与夜枭卫同时亮出了平西王的王命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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