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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墩嚼着饼干，慢吞吞地说：“姨姨好看，比电视上的小人儿好看。”坐在前排的木姐回过头：“小没良心的，出门前还说妈妈最好看。”
车里人都笑起来。
金哥开着自己的私家车走在保姆车后面，副驾驶上坐着他妻子林玉戎。
后备箱里除了行李，还放着两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箱。
“出来度假，你带这么多调料干什么？”金哥握着方向盘，抽空瞄了一眼后视镜。
林玉戎靠着椅背，神色淡淡的：“山庄厨房的调料不合手。给小溪他们烤肉，火候得配特制的酱汁，外面的成品酱太咸，齁嗓子，对演员声带不好。”
金哥摇了摇头：“人家山庄有厨师。”
“厨师做的东西重油重盐，哪有我做的好。”林玉戎闭上眼假寐，“你懂什么。”
金哥识趣地闭嘴，专心看路。
两个小时后，车队拐进度假山庄的大门。
山庄是包场的，四周全是树林，空气比市区干净很多。
员工们下了大巴，人事部负责分发房卡。
公关部和宣发组几个年轻姑娘拿着行李箱，叽叽喳喳地讨论中午吃什么。
丁蕾是昨晚半夜才从横店剧组赶过来的。
她戴着墨镜，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打着哈欠从大厅沙发上站起来，眼底下还有两道淡淡的青黑。
“杀青了？”顾溪走过去问。
“杀青了。”丁蕾摘掉墨镜，揉了揉眼眶，“拍完最后一场雨夜戏，导演喊卡的时候我都快虚脱了。连夜让助理开车送我过来，就为了赶上这顿带薪休假。”
蔺清和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黑裤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赵秋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水杯。
三个年轻训练生跟在后面。
徐彤、阮禾、陈幼幼缩在最后面，谁看她们一眼，就下意识点头致意。
三个人看到丁蕾和蔺清和，神情明显绷紧了些。
在学校或者在练习室里，老师是老师，到了公司，这两位一位是准一线当红小花，一位是二十年前红透半边天的老牌影后。
这种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午饭是在山庄的自助餐厅吃的。
林玉戎嫌弃山庄准备的凉菜调味不行，直接进了后厨。
半小时后，后厨服务员端出来两盆重新拌好的冷盘牛肉和特调蔬菜沙拉。
几个刚毕业的文案小姑娘尝了一口牛肉，眼睛都亮了。
“金哥，玉戎姐开的餐厅在哪？下个月发工资我必须去排队。”
金哥咬着筷子，有些得意：“她在法国那家店三星，国内就偶尔做做私房菜，不对外订位。多吃点，平时可吃不着。”
吃完饭，员工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后山钓鱼，有的去棋牌室打麻将。
顾溪陪顾父顾母在人工湖边走了一圈。
顾母走累了，拉着顾父去茶室喝茶。
顾溪落得清闲，端了盘切好的西瓜，找了个向阳的回廊坐下。
长廊另一头，三个训练生正蹲在木椅旁边对词。
徐彤手里拿着剧本，声音放得平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停。”
回廊拐角处传来声音。
蔺清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慢慢踱步过来。
三个小姑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
“蔺老师。”徐彤把剧本背到身后。
蔺清和在长椅上坐下，看了看徐彤：“这是现代戏的离别场面吧？”
“是，学校期末交过的一幕独幕剧。”徐彤老老实实回答。
“重音放错了。”蔺清和喝了口水，“你在‘不想’这两个字上用了力，听起来像是在赌气，或者撒娇。但如果你扮演的角色是真的心死，重点应该落在‘走’字上。声音不用拔高，往下压。”
徐彤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照着蔺清和的说法念了一遍：“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语气瞬间变了，原先那种浮在表面的浮躁感沉了下去。
丁蕾正好端着杯冰美式晃悠过来，靠在柱子上听了一耳朵。
“陈幼幼。”丁蕾点了最小的那个。
陈幼幼一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你肩膀缩什么？”丁蕾吸了口咖啡，“镜头里骨架小是优势，但你一缩脖子，整个人的气场全塌了。十九岁演学生没问题，过两年演职场戏，你这个体态上去就只能演端茶倒水被开除的实习生。”
陈幼幼赶紧挺胸抬头。
“也不是让你挺得像根木棍，学学阮禾。”丁蕾指了指阮禾，随即又挑刺，“阮禾你也是，别端着。你是来演戏的，不是去跳《踏歌》的。刚才从大厅走过来，脚尖还在外撇，生活戏里哪有正常人这么走路的？”
三个女孩被两位前辈接连指点，脸上有些发热，但手里捏着剧本的力道都紧了。
这种提点，在外面找个名师一节课得花大几千，还未必能听到这么实在的干货。
顾溪靠在回廊另一侧的柱子旁，安静地咬着西瓜，心里有数了。
公司把这批老人新人攒在一起，确实比单纯在排练室里关着训练要有效得多。
到了下午四点多，山庄里开始准备室外烧烤。
员工们彻底玩开了。
宣发部门的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拍视频，发小红书和抖音。
公关部的小王发了个烧烤架冒烟的视频，配文是：“带薪团建，老板管够。”
视频拍得随意，镜头从烤羊肉串晃过去的时候，边缘扫过长廊。
长廊的长椅上，顾溪正蹲着给墩墩擦嘴角的西瓜汁，阳光斜斜照在她侧脸上，连耳后的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王发完视频就去抢烤翅了，压根没注意后台。
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小王掏出手机一看，抖音消息提示直接变成了“999+”。
点开主页，那条原本只有几个同事点赞的烤肉视频，点赞量已经冲到了三万，而且每刷新一次就涨好几百。
热评第一条：“0.03秒长椅上蹲着擦嘴的那是谁？！十秒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第二条：“前面的散了，那是顾溪！我拿放大镜逐帧看过了，那是顾溪的生图！纯生图！”
第三条：“博主你在哪？！这是溪川凡光的员工福利吗？你们公司还招保洁吗？本科学历能扫厕所的那种！”
小王愣愣地看着屏幕，转头对旁边的美工喊：“卧槽，我火了！”
美工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说着，美工自己发了一条朋友圈和微博，内容是林玉戎切牛肉的特写，文案是：“米其林大厨现场切肉，羡慕吧。”
然而这张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小截米白色的裙摆和一只搭在木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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