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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书意脸上的笑意沉了沉，片刻后道，“好。”“怎么了？”唐可见她神色不对，忙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出什么事了？”
“没事，苏眠说要见我。”宴书意将手机收好，“你和江夜吃吧，不用等我。”
“我陪你一起去。”唐可紧跟着站了起来，却被宴书意又摁了回去，“她在看守所，有狱警的，再说了，你觉得我干不过她？”
她摆摆手，拎着外套走了。
包间内，只剩下唐可和江夜，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江夜主动开口，“抱歉，我当时……”
“当时怎么样？”唐可有些嗔怪地瞪着他，“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吗？你很怕书意知道？”
“不是的。”江夜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因为皮肤白，显得眼眶红的很明显，“我跟程家的联姻取消了，但我爸，有意把我送人，送给一个男人。”
“什么？”唐可瞬间气炸，“你爸他疯了？”
江夜松开手苦涩自嘲，“宴总说，如果我能顺利拿下湿地公园项目，就让我去宴氏上班，我真的很想抓住这个机会，我想为自己争一争，正大光明的走出江家这个沼泽地，成为真正的自己。”
唐可心中只剩心疼。
“你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书意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袖手旁观，实在走投无路，我带你回我老家。”
最后那句，她是深思熟虑后赌上一切的承诺，可江夜并不知道。
他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只是冲她笑笑，给她夹了些菜，“快吃吧，看你气色不太好，工作很累吗？”
唐可想转移江夜的注意力，一时间也忘了职业规则，“华克珠宝要和全球顶奢联合出品下一季度的新品，如果这次效果好，会达成长期合作，华克珠宝也会借势推向国际，所以公司很重视，忙的我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累惨了。”
“还真的很辛苦，你加油。”江夜殷勤的又给她舀了碗粥，眼底一闪而逝的算计，隐在了浅笑的温柔之下。
……
看守所内，宴书意见到了苏眠。她瘦了很多，气色也很差，一双眼睛早就没了最初的光泽，变得暗淡却依旧疯狂。
“宴书意，你来了。”她戴着手铐坐在了对面，笑容有些僵硬，“没想到你愿意来见我，我跟陆淮打过很多次电话，他都不肯来，你说，他是不是还在怪我？可是我自始至终也没想过伤害他啊。”
她似乎并不需要宴书意回答什么，絮絮叨叨的像是书文里的祥林嫂。
“我所有的合作都解约了，因为直播的事情，我赔了很多钱，助理也全散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宴书意，我真的很惨很惨。”
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说，如果我当初回国以后，不哭不闹，不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跟陆淮离婚，让陆淮娶我？”
宴书意看着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圣母的同情心。
成年人的世界，容错率很低，无论做什么选择，都理应去承担选择的后果。对与错，你都得认。
“我会离婚，但陆淮娶不娶，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那现在呢？”苏眠身体前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也为我做错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我可以发毒誓，这辈子都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你能不能现在就跟陆淮离婚，让他救我出去。”
宴书意觉得有些无趣了。
她原本以为苏眠要见她，是有什么未交待的秘密。
她站起身，“如果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就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你站住！”苏眠忽然激动起来，手铐撞击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宴书意，你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就是因为你出身比我好吗？你轻轻松松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你当然能颐指气使的去处理别人的命运，可我呢……”
她的眼眶通红，自卑和自尊在这一刻碰撞到极致。
“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我不过是想努力的把这种不平等划掉而已，成王败寇，我都认错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宴书意深吸一口气。
轻轻松松就拥有了吗？
她想起记事起的狗笼子，想起漫天大雪里发硬的馒头，想起十四岁因为读不懂策划案例而被罚跪在祠堂里饿晕前的疼……
人的出身当然会有高低不同，可每个人在不同的高度里要走的路，又有谁能说一句不艰辛？
她没有反驳苏眠，因为这种辩论毫无意义。
“好好改造，你犯的事情，也不是死罪。”
她说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苏眠不甘心的大吼，“宴书意，这对我不公平！如果我也是豪门千金，我一定做得比你更好比你更优秀。”
狱警的警棍敲在了桌子上，训斥声盖过了大吼声。
宴书意已经走了出去，那些吵闹声也渐渐消失，走出看守所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了她的车旁。
车内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拿着公文包形色匆匆的往里走，错身而过的时候，宴书意猛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胡家本家的大律，陈洛。
上京胡家，并不是胡安娜的那个胡家，而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曾经的地位比当年的陆家还要耀眼。
后来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上京的绑架案，胡家刚出生的孙子和三岁的孙女被人同时绑架，劫匪索赔一百亿。
胡家紧急调动所有可用流动资金凑钱，却还是晚了十分钟。绑匪拿到了赎金以后，炸毁了胡家刚刚竣工的世纪大楼，而还不到一个月的孙子就在那栋大楼里，被炸的尸骨无存。
至于那名三岁的孙女，也并没有被救回来。没出月子的胡少夫人受不了打击血崩而亡，胡家元气大伤，举家迁去国外定居，留下的产业交给了职业经纪人管理。
自此，上京胡家以最惨烈的方式不复存在。
而这位陈洛陈大律，就是胡家留在上京的话事人和资产监管人，虽在律师界久负盛名，却已经很久不接官司。
他去了政法大学当客座教授，桃李满天下，宴氏法务部就有他的学生。
宴书意有些奇怪，陈洛为什么会来看守所？难道是胡安娜这个零散的胡家分支说服他出山帮忙？
那也跟看守所扯不上关系。
她正想着，宋一卓打来电话，声音中透着兴奋，“宴总，数据成了，你快来看。”
“好。”宴书意没再多想，挂断电话快速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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