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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渊足尖猛地一旋,身形贴着地面横滑半尺,刀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迸开一串火星,碎石碎屑弹向半空。不等长刀收回,他右手握着的绕指柔顺势向上挑刺,直指持刀人握刀的腕脉。
那人手腕急翻,刀柄横挡,“叮”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一旁弃剑的汉子已经抽空自腰间摸出一柄短刃,弓身从侧面扑来,直取谢燃渊后心。
前后夹击!
谢燃渊不慌不忙,左手匕首向后反撩,精准格开短匕,同时肩头沉落,猛地撞向持刀人的胸口。
持刀人没料到他打法这般不要命,仓促间抬臂去挡,只听一声闷响,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开两步。
“白痴,陈家就派你们两个废物,也想来拦我的路。”
话音未落,谢燃渊再度攻向两人,双匕翻飞,两道冷光在月色下缠成一片,专挑关节、手腕、肋下这些薄弱之处招呼。
招式不硬碰硬,全是缠、绞、卸、刺的巧劲,一时间竟把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砰,一声巨响在谢燃渊身后炸响,他飞出袖中的短匕首,射向两人,同时飞身跃上屋顶。
只见不远处的晓月客栈二楼整面墙壁破出一个大口,两个黑影跃至半空还在交手。两人的内力肆虐着他们所过的一切。
下方屋顶的青砖纷纷被卷起,随即化为齑粉。
谢燃渊嘴角抽了抽,不由感叹:
“问道境的破坏力,果然……绝了。”
锵,他手中匕首一旋,挡住飞来的短刃,飞身直扑下方二人:
“该送你们上路了。”
他眼底锋芒暴涨,不再跟两人缠斗消磨。
谢燃渊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往短刃方向微微一送。
短刃汉子眼中一喜,全力刺出。就在刃尖将要触到衣料的刹那,
谢燃渊手腕急转,右手绕指柔精准锁住短刃刃身,顺势向前一拽。那人重心失控,直直往他怀里撞来。
谢燃渊手肘狠狠撞在对方下颌,一声闷哼,汉子眼前发黑,软倒在地。
剩下持刀人见状大惊,挥刀狂劈,招招拼命。
谢燃渊侧身避开刀锋,左手匕首闪电探出,轻轻贴在了对方颈侧。
冰凉的寒意贴着皮肉,持刀人动作骤然僵住,不敢再动分毫。
他手中的绕指柔轻轻一滑,在对方脖颈鲜血喷涌的前一刻飞身避开,低头检查了下身上衣衫,确认没有沾染上血迹后,缓步走至另一人面前。
他脚踩上对方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满眼恨意,笑得一脸灿烂:
“是不是很奇怪,为啥我会追出来?”
他脚尖微微用力,看着对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算了,蠢货永远是蠢货。”
不等对方开口,他手中的绕指柔已割下对方的头颅,余光扫过那颗滚出几圈、依旧死不瞑目的头颅,他随意地在尸体上将染血的绕指柔擦拭干净。
泛着寒光的匕首收回腰间,他抬眼望向晓月客栈上空那两道缠斗不休的黑影,夜色里劲气轰鸣。
其中一道佝偻着背的身影是谢飞鸿,另一道身形陌生,想来便是陈寒昆。
“谢飞鸿,你为什么还不死!”
“陈老头,当年之事与我何干,我可从来没勾搭过你媳妇,凭啥什么都往老子头上扣?”
“闭嘴。”
陈寒昆怒吼一声,掌风更加凌厉。
谢飞鸿佝偻的背直了直,同样一掌轰向陈寒昆:
“给老子滚——”
谢燃渊的双眼不自觉地瞪大,怪不得之前谢老头说起陈寒昆之时吞吞吐吐的,原来如此。
陈寒昆被拦下,那带走谢恒之的就是陈子贤了……
谢家据点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追上去了,等自己出现之时,也就是这场大戏收尾之时。
他看着从客栈之内骂骂咧咧跑出的众人,身形隐入暗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城门口,慢悠悠地朝城外走去……
墨家丢了秘炼术之事,原本被陈家捂得死死的,为的就是直接昧下,没想到墨家借此做局,不仅清理了族里的内鬼,还顺势将假的抛出……
他顺手捡起之前持剑之人掉落在地的斗笠,轻轻拍去浮灰,往头上一扣。
一个个都想做黄雀,可惜终究不过都是螳螂罢了。
城门紧闭,能拦住的也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可对于江湖中人而言,不过是抬脚便过,轻而易举的事。
谢燃渊越过墙头,背靠着城墙,侧耳仔细倾听。
空中传来短促频繁、尖锐的叫声,宛如啼哭婴儿的鸣啼……
他抬起手臂,接住俯冲而下的夜枭,视线落在它胸前少掉一处羽毛的地方:
“小东西,让你平时不好好训练,受伤了吧。”
他掏出怀里的瓷瓶,将药粉洒上:
“还能坚持不,带我去找谢恒之。”
夜枭弯曲的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背,双翼一展,不见翅膀扇动,以滑翔的姿态,朝前飞出给谢燃渊带路。
他扣紧袖子上的束口,紧追着那只在半空飞一段、盘旋一圈等着自己的夜枭。
四里外,山脚下雾气弥漫的密林内,隐隐透着火把的光。
谢燃渊停下脚步,跃上树干,借着茂密树杈,避开躲在下面草丛内的众人,身形慢慢靠近火光之处。
三个举着火把的人,呈品字形围着长剑杵地、单膝跪地的谢恒之。
陈子贤双手交叉拢在袖中,居高临下地盯着谢恒之,眼里透着轻蔑:
“恒之啊,你我虽非一家,可怎么说都属同一宗门,我也能算是你长辈,找你问问话而已……”
他笑意不达眼底,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透着惋惜:
“你看你,非要动手,弄得这一身伤,又何必呢?”
谢恒之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抬眸看向满脸都写着志在必得的陈子贤:
“你将我带走之时,飞鸿叔看见了……杀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子贤蹲下身,抬起手,指尖缓缓擦去谢恒之嘴角残余的血渍,声音变得缥缈,充满蛊惑:
“瞧你这孩子说的,谢燃渊不过是个外面抓回训练后才加入谢家之人,你替他隐瞒,不值当。”
“呸。”
谢恒之直接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吐在陈子贤的脸上,脸颊上狭长的伤口因着他这动作,鲜血再次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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