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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了！”夏侯厉胡子一吹，瞪着眼珠子骂道：
“老子亲自来接你，你敢给老子甩脸子？赶紧滚起来！”
夏侯烈把两条没力气的长腿往长椅上一盘，脑袋往椅背上一歪，小声嘀咕道：
“我不回。现在回去，万一半夜睡着觉被人抹了脖子咋办？”
夏侯厉脑门上的青筋顿时蹦了起来：
“放屁！祁连山是老子的地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堂堂夏侯家，难道还护不住你一个废人？！”
“护得住个屁……”
夏侯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
老头子平时看着精明，怎么这时候犯糊涂？
外人当然打不进祁连山。
可小爷我现在连只鸡都捆不住，防的就是族里那帮眼红继承人位置的堂兄弟和二叔他们！
当然了。
这话当着外人的面不能明说。
夏侯烈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老爹，你别吼了。我就是觉得林炎家里那厨子手艺太好，红烧肉炖得够味，我还没吃够呢，舍不得走。再说了，我这条命是跟林炎绑一块儿的，他还没醒，我哪能先溜？”
“你个没出息的混账东西！为了口吃的连家都不回？！”
夏侯厉气得七窍生烟，撸起袖子就要去拎儿子的后脖颈。
“夏侯兄，稍安勿躁。”
一旁的轩辕崇渊突然抬手，拦住了暴躁的夏侯厉。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特护病房门前那道纤细却笔直的背影上，缓声开口：
“婉儿，你也是这个意思？不想随为父回族？”
轩辕婉儿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落在里面那张布满医疗仪器的病床上，轻轻点了下头：
“爸，您带长老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
夏侯厉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轩辕崇渊：
“轩辕老儿，连你家丫头也……”
话没说完。
轩辕崇渊已经收回了目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同于直肠子的夏侯厉。
执掌轩辕家数十年的轩辕崇渊心思何等敏锐。
夏侯烈刚才那句看似胡闹的“万一回去出事”，瞬间点醒了他。
《九阳归墟法》霸道绝伦。
抽干本源后，施术者整整一个月内经脉空虚，与凡人无异。
大家族表面风光，内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婉儿和夏侯烈都是踩着无数同族竞争者上位的少主，平日里修为强横自然无人敢惹。
可一旦散功沦为废人的消息在族内走漏。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旁系长老、庶出子弟，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洗牌机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哪怕是他这个当家主的，也不敢保证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一杯水、一碗药。
反倒是林炎那座被国安特勤、苏家影卫、澹台暗卫围得水泄不通的别墅，才是眼下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罢了。”
轩辕崇渊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摆了摆手：
“既然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那就留在京都养伤吧。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每天从族库直接送过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站起身的澹台无极。
整个走廊里，只有澹台无极老老实实地走到了澹台衡身后。
原因无他。
如今整个澹台家上下都把五岁的盼盼当成了老祖宗供着。
盼盼才是澹台氏无可争议的少主。
他澹台无极压根就没有半点夺权的威胁，自然毫无后顾之忧。
“夏侯兄，走吧。”
轩辕崇渊拍了拍夏侯厉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留在林炎身边，比回祁连山安全。”
夏侯厉虽然脾气暴，但能坐稳一家之主的位置绝不是蠢人。
经轩辕崇渊这么一点拨，他瞬间回过味来。
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便宜你小子了！在这儿给老子老实待着，敢惹祸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扔下这句场面话。
夏侯厉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轩辕崇渊和澹台衡对视一眼，带着澹台无极以及一众浑身挂彩的族老，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住院部大楼。
眨眼间。
原本拥挤吵闹的走廊变得空旷冷清。
夏侯烈从长椅上慢吞吞地爬起来，扶着酸软的后腰，呲牙咧嘴地走到特护病房外。
他刚想开口跟轩辕婉儿搭句话。
一抬头，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病房内。
苏倾城正坐在病床边，双手握着林炎没有打点滴的左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而在病房外。
轩辕婉儿隔着那扇冰冷的防爆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两人。
一里一外。
一扇玻璃之隔。
两个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家世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绝色女人，满眼都是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啧啧……”
夏侯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酸溜溜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人不同命啊。
大家一起拼死拼活，自己落了个散功肾虚的下场，连路都走不稳；
林炎这牲口倒好，躺在床上，外面还有两大极品美女守着。
他看了一眼屋内屋外那诡异而紧绷的气场，脚底板莫名有些发凉。
这时候留在这儿当电灯泡，纯属脑子进水。
“那个……我肚子饿了，先打车回别墅找厨子弄点夜宵吃，你们慢守，慢守哈！”
夏侯烈干笑两声，不等轩辕婉儿回应，扶着墙根，脚底抹油般溜进了电梯。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
特护病房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苏倾城走了出来，反手将门掩上。
她没有赶人，只是走到轩辕婉儿身旁两米外的墙边，同样背靠着墙壁站定。
两女并肩而立，目光同时投向观察窗内的病床。
谁都没有先说话。
也没有像在岩城酒店那样，一见面就掐得火星四溅。
经历过密室里九死一生的禁术灌顶，又刚刚熬过西山与昆仑的隔空死战。
有些东西，在生死面前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
轩辕婉儿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苏倾城。”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除了运气好、比我早认识他三年之外，没有任何地方配得上他。”
苏倾城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林炎脸上，淡淡道：
“现在呢？还要拿家族荐免书和空白支票来压我？”
“不了。”
轩辕婉儿摇了摇头，转过脸看向身侧的苏倾城，坦白道：
“在密室里，你扑进风暴中心抱住他的那一刻，我就输了。”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轻声吐出一句话：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苏倾城怔了一下。
她侧过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白得像纸的古武大小姐。
若是换作以前。
听到这狐狸精服软，她少不得要趾高气扬地踩上两脚，出一出心里的恶气。
可想起这段时间，轩辕婉儿为了林炎拼命的所作所为。
苏倾城心里的那些刺，突然就软了下去。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为平淡的浅笑：
“你羡慕也没用。”
轩辕婉儿闻言，非但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
她话锋一转，随口问道：
“盼盼呢？刚才在溶洞里透支得那么厉害，没出什么事吧？”
提到女儿。
苏倾城眼底泛起一抹温柔：
“出溶洞的时候我就让沐风和老猫他们先把她送回别墅了，这会儿估计正抱着她的布老虎睡大觉呢。”
“那就好。”
轩辕婉儿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话。
她很聪明，也很清楚界限在哪里。
今晚苏倾城没有开口赶她走，允许她站在这扇窗外一起看着林炎，就已经是这位正宫娘娘最大的退让与极限了。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两个女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守在特护病房门外，听着屋内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安静地站了一整夜。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
...
...
次日清晨，六点整。
病床上。
昏睡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林炎，原本平放在身侧的右手食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紧接着。
他丹田内那个旋转了一整夜的紫金与暗金双色漩涡，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机，瞬间流遍四肢！
嘀！！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警报。
病房门外的苏倾城和轩辕婉儿脸色剧变，同时转头扑向观察窗。
然而。
就在她们目光投向病床的同一秒。
病床上。
林炎那双紧闭的长眸，毫无征兆地骤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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