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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令窈，你曾被至亲至爱背叛吗？”妖胎神色怜悯地看着她，将顾令窈的思绪不由拉回到了前世。
爹和姐姐去了岭南，她随娘入了晋远侯府，本以为母女俩相依为命，可却没想到，母亲一心只将她当垫脚石。
命格被夺，百鬼缠身，满腹才华被给薛玉瑶当嫁衣，最后还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给萧清琰当断袖之癖的遮羞布，险些魂飞魄散！
“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真心待你，他们，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妖胎的声音极具蛊惑，在一点点地方大顾令窈的不甘和心魔。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啊！”
朱砂桃木剑破空而来，自妖胎的身后，再度贯穿了他的胸膛。
“你太吵了！”
顾令窈眉目清明，杏眸微寒地盯着妖胎，稚气清脆的声音带着些不耐。
前尘往事，她自会清算！
区区一个刚降生的妖胎也妄图蛊惑乱她心智？
朱砂桃木剑裹挟着灵力穿过，妖胎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黑气，正要朝四面散开。
顾令窈双手结印，纤纤玉指翻飞掐诀，一团灵气从她指尖飞出，形成了一张泛着金光的大网！
大网将黑气牢牢锁住，在空中无法逃脱！
此刻，受妖胎影响在原地鬼打墙的众人，才恢复了清明，全都惊愕地抬头。
炽日之下，灵力大网如流金燎火，将那团黑气焚烧！
“那是什么东西？魏凌薇生下来的妖胎呢？”
“窈灵县主不是被妖胎杀死了吗？方才我分明瞧见妖胎在院中大杀四方，可我怎么跑也跑不出这个院子！”
萧宝鸾一直在原地，并未四处跑，倒没有陷入鬼打墙的幻境中。
听到众人都在议论顾令窈死了，她眉目浮现不悦，“你们才死了！我家窈窈好得很，分明是那妖胎一直被按着打！”
“没错没错！”
蹲在她裙摆边的康王也点头，指着空中被焚烧的黑气说：“看到了吗？那里头的就是妖胎！”
同样一直在原地没有动的庄太妃和康王妃也都素h目睹了全程，见众女眷投来询问的目光，都微微点头。
尤其是康王妃，她点头时，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虽除夕宫宴之后，邺京城中都在传说窈灵县主一手玄门术法何等艳惊四座，但当日康王妃并不在场，听旁人转述只觉得夸张。
但今日亲眼所见，才惊觉，旁人所描述不及亲眼所见万分之一震撼！
得到确认的众女眷们又惊又喜，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窈灵县主保佑！我还以为，今日也要被那妖胎咬死了！”
“我呸，那魏凌薇真是个害人精！窈灵县主当日在隐山寺都说过了，在五猖神那所求之子乃是污浊之气所化，生出来也是个妖孽！她竟还执意要生，险些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还不是康王妃……康王都不愿意认魏凌薇腹中妖胎，康王妃还执意保她。若非窈灵县主在这，今日寿宴怕是要成我等的丧宴！”
众人小声议论，都不敢让康王妃听到。
但说到激动之处，难免还是落入了康王妃的耳中。
“咳咳咳……”
康王妃拿起手帕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西跨院内霎时一静。
康王妃自己转动了下轮椅，但没什么力气，轮椅只往前挪了一点。
身旁嬷嬷赶忙上前，“王妃娘娘，奴婢推你回去歇息。”
康王妃摇了摇头，看向顾令窈的方向，“推我过去。”
此时，半空中那张金光流动，火烟缭绕的大网已将黑气焚烧殆尽，光芒也渐渐暗了下来，化作点点金光随风而散。
顾令窈抬起手，感觉到点点功德金光正汇入她的体内，让她浑身轻盈，好似要乘风而去。
她杏眸微弯了弯，没想到来康王府看个热闹，竟还能赚这么多功德！
“咳咳咳……”
听到一声半死不活的咳嗽，顾令窈转身，就见嬷嬷已推着康王妃走到了顾令窈的面前。
“康王妃，你既身子不好，便离远些。我们窈窈刚除了妖邪，精疲力竭，身子弱得很，你可别把病气过给她！”
萧宝鸾将顾令窈护在身后，眼神不冷不热地看着康王妃。
康王妃望着她，苦笑了一声，“明华，你何至于与我如此疏离？”
她未生病时与萧宝鸾姑嫂感情也是不错的。
萧宝鸾冷着脸：“你不是不相信我家窈窈，觉得我家窈窈要害了你们世子吗？怎么，如今窈窈除了妖胎，你还想责怪我们窈窈不成？”
康王也过来，苦着脸，低声劝她：“王妃，命里无时莫强求，你实在不行也跟母妃一块儿念念佛吧。”
“还有你，窈窈说了魏凌薇肚子里的不是好东西，你竟还留着她？一碗符水硬灌下去，还有那么多事吗？”
萧宝鸾这会儿除了顾令窈，看谁都不顺眼，瞧见康王过来又指着他的鼻子骂。
康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正要将康王妃的轮椅推走，可康王妃却按住了她的手。
“咳咳咳……明华，你误会了。”
康王妃抬眸看向顾令窈，面色愧疚，“窈灵，是我错信了魏凌薇，误会了你。咳咳……我给你赔罪。”
她常年在病中，衣着素净，头上也没个簪钗首饰，坐着的轮椅也是康王找顾砚安讨来图纸做的。
康王妃想要顺手拿件贵重首饰当赔礼，一摸头上光溜溜，只能撸下腕上常年戴着的玉镯递给她。
玉镯莹润，晶莹剔透，色泽朱红鲜亮。
康王妃将顾令窈的手牵了过来，正要将玉镯戴在她手腕上，然而，顾令窈却忽然抬手打碎了玉镯。
玉碎声清脆，引得满院注目。
“康王妃都将常年不离身的玉镯脱下来给窈灵县主赔罪了，她竟如此不给面子？”
“怕不是觉得康王妃常年染病，她随身戴着的东西晦气？”
“瞧着窈灵县主通身锦绣，环佩华饰，想来是看不上康王妃的玉镯。”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待会儿康王妃与窈灵县主闹起来，今儿这事该如何收场。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康王妃剧烈猛咳几声后，竟先朝嚼舌根的众人冷冷瞥了一眼：“闭嘴！”
康王妃这才让嬷嬷搀扶着起身，蹲下身，看着地上碎裂几段的玉镯，眼神惊骇。
只见原本光泽莹润好似流丹的红玉镯，黯淡了下来，断口处，竟有鲜血流出。
她惊得跌坐在地，“这……这是什么东西？”
康王妃出身名门世家，又贵为亲王妃，经手的翡翠珠玉不在少数，年少阔绰时也曾摔玉听个响，但却从未见过，碎了后会流血的玉！
这会儿，院内众人也注意到了这玉镯的怪异之处。
“红玉流血，好生骇人！这里头的血哪来的？”
“听闻康王妃常年血亏虚弱，太医怎么补也补不上来，只能用好药将将吊着一条命。这血……该不会就是康王妃的吧？”
“难怪窈灵县主会将这玉打碎，原来竟有如此妖异！”
小太医杜衡从方才妖胎的惊吓中缓过神，快步过来，正要捡起碎玉查看，确被顾令窈用桃木剑挑开。
“不必看了，这里头的就是人血！”
杜衡皱眉看着，疑惑地问顾令窈：“可这血瞧着比寻常人的鲜血都要更红更鲜亮。”
章防风师承孙老，学得医术极杂，教导杜衡的法子也与寻常医者不同。
杜衡没少被师父带着去刑场和牢里看死刑犯，观察他们流血的色泽。
所以此刻他能够笃定，这虽是人血，但却不是人体任一部位流下来的血。
“这是精血！一个人的生命本源！”
顾令窈面色凝重地说：“寻常鲜血可再生，可精血一旦损耗便不可再生，更无法用药补足，甚至连同寿元都会损耗！”
“这就是康王妃这几年来身子渐渐亏空虚弱的原因！”
康王妃神色微怔，“我的精血是被这玉镯吸走了？”
顾令窈点头，嫌恶地看着地上染血的玉镯，“这不是寻常红翡，而是一件谋财害命的法器！”
若是此前她也未必能认出来。
但今日，她离开隐山寺时，从云鹤隐手中夺走了《天枢秘录》第五卷，回京的路上都在马车里看书。
那残卷中恰好记录了炼制许多法器的方法。
这些法器种类多样，与此前记录的术法那般，有正有邪，都骇人听闻，端看拿到书的人如何使用。
这其中就有如何炼制吞噬他人精血为己用的法器。
此前康王妃将玉镯藏于袖中，顾令窈并未察觉，可方才她一拿出玉镯，顾令窈便认出了这正是一件吞噬精血的法器！
怎么会这么巧？
云鹤隐他……该不会是故意将《天枢秘录》掉落给她的吧？
这妖道打着什么算盘？
亦或是想利用她做什么？
总不会是平白助长她修为，给她送功德吧？
顾令窈杏眸微深，心中略升起了些烦躁。
重生以来诸事皆在她掌握之中，唯独云鹤隐始终是她两世都捉摸不透之人！
“王妃，这害人的东西究竟是何人给你的？”
康王气得发抖。
康王妃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玉，又朝不远处屏风中魏凌薇的尸首看了眼，似是大彻大悟地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这玉镯是五年前平阳侯妇人齐氏赠我的。”
“我极爱红翡，也鲜少见如此好的质地，当初齐氏赠我之后，我便常年戴在腕上不离身。”
“后来我身子渐弱，太医将我所用之物都查验过，这红翡玉镯自然也不例外。可没想到，害我身子无端虚弱的，不是病，不是毒，而是这件害人的法器！”
萧宝鸾眉头微皱，朝暗卫吩咐：“让锦衣卫去刑部将平阳侯夫人齐氏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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