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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时间在黑暗中被拉扯得无限长。不知道过了多久。
随着萧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低喘，他整个人脱力般砸回了软榻上。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发，几缕发丝黏在饱满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透着一种诡异的靡丽。
萧妄瘫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等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睁开眼。
“你若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半个字……”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怎样？杀了我？”
沈微澜将丝帕随手一丢，指尖挑起他散落的一缕长发，在手里绕了两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张扬又恶劣。
“尊上最好对我客气点。那块留影石我可是收好了的。你要是惹我不高兴......"
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这块石头，就会出现在全城每个说书先生的桌子上。”
萧妄牙都快咬碎了。
“你这无耻小人！”
沈微澜拍了拍他的脸颊。
“错，我这叫等价交换。我治了你的隐疾，帮你疏解了魔气，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今晚就到这吧，尊上好好休息。梦里，可别太想我。”
说完，她转身走向窗口，身形轻盈地跃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妄躺在凌乱的软榻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冷的幽香。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许久。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比魔气发作时还要让他烦躁。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床榻上。
“妖女。”
他低骂了一声，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最好别落到他手里，否则，他定要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萧妄坐在凌乱的床榻边缘，掌心运转魔元，将满屋子残留的清冷香气强行驱散。
他低头系好外袍的领扣，指尖划过下颌，那处被咬出来的齿痕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刺痛。
那女人下口刁钻，红得相当显眼。
萧妄闭了闭眼，调顺翻滚的血气，扬声朝门外喊道。
“红姑，幽影，你们给我进来。“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幽影率先侧身迈步跨过门槛，红姑捏着帕子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两人进门时低眉顺眼，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生怕触了自家尊上的霉头。
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动静实在过于惊心动魄，幽影到现在手心都捏着一把冷汗。
“尊上，属下该死，方才守在回廊拐角，并未察觉有外人翻入内室。”
幽影单膝跪地，抱拳请罪，态度摆得十分端正。
红姑也跟着福了福身子，眼角余光却忍不住顺着萧妄滚金边的袍角往上瞟。
“要你们两个饭桶有何用？”
萧妄冷哼出声，抬手撑在案几边缘，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守着醉仙楼最严密的内院，连个大活人溜进来又溜出去都毫无察觉，魔宫养的狗都比你们警醒。”
红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视线恰好落在萧妄抬起的下巴上。
那枚牙印排列整齐，边缘还泛着充血的粉红，显然刚咬上去没多久。
红姑呼吸顿了一下，手帕绞成了麻花。
尊上嘴里说着潜入刺客，可这刺客不偷账本不夺法器，偏偏在尊上下巴上啃了个印子。
再看尊上那微微散乱的鬓角和湿漉漉贴在后背的里衣，这哪里是遭了贼，分明是遭了难缠的情债。
萧妄瞧见红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当即拂袖冷叱。
“看什么看？”
红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摆手。
“属下不敢看，尊上息怒。”
萧妄下意识摸了一下下颌，随即触电般收回手，恼羞成怒地拍向桌面。
上好的紫檀木桌晃了晃，茶盏磕碰发出清脆声响。
“传令下去，调动中州所有暗桩，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本座揪出来。”
幽影抱拳应下，神色肃然。
“属下明白，一旦抓到此女，立刻打入魔渊死牢，废去经脉，抽魂炼魄。”
萧妄动作顿了一下，没好气地斥了一声。
“谁准你动她了？”
幽影愣在当场，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那……尊上的意思是？”
萧妄移开视线，耳根处那抹红晕悄无声息地蔓延到后颈。
“先活捉，把人带到本座面前来，本座要亲自审问，听懂没有？”
幽影心头满是雾水，只得低头领命。
“属下遵命。”
红姑在一旁看着萧妄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掩着嘴角退出了房门。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红姑就一把扯住幽影的袖子，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老木头，你方才是不是缺心眼？还抽魂炼魄呢，你信不信你动那姑娘一根汗毛，尊上回头就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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