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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因为身高不如陆婉、李令仪两人高的缘故,外加并没有走在狄谦身后,而是走在了最外侧,楚妙善此刻好奇的在边上一个劲踮脚,脑袋一直想要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扫完了这一张信纸的狄谦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递给探头过来的陆婉后,抬眸看向了火急火燎赶过来的于帆:“用箭射过来的?”
“对。”
于帆点头,平复好了因赶路而略显紊乱的呼吸过后,将悬镜司收到这份挑战书的经过娓娓道来:“我与心恒从城门卫队那边将所有人回到悬镜司的时候还一切正常。
“但,巳时三刻,却不知从何方射出了一支长箭,箭头上就带着这封战书,牢牢钉在了悬镜司驿站的门板之上。
“我们的人第一时间飞奔出去排查,但都是一无所获,只有这封写着赠予子瞻你的战书挂在那里……”
对于悬镜司而言,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作为大虞三法司之一,过去那从来就是只有悬镜司带队查别人的份,最多也就是出去查案的时候遭到地头蛇顽抗而已,什么时候被人挑衅到神都驻地过?
甚至于,送过来的还是战书。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看样子这个王八蛋心里貌似很不服啊。”
狄谦摩挲着手头这破了洞的褐色信封,仿佛看到了那个身着紫袍的神秘人正伸手朝自己发出pk邀请:“这是打算拿命跟我赌一把吗,他赢了我死,我赢了他死?”
狄谦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跟一位起步王境修为的人玩一把紧张刺激的赌命。
这未免也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是因为猎场里他看到了你破获了他的杀人规律,带人救下了燕王世子吗?”陆婉脸色罕见的阴沉了不少,顿时想到了夜里猎场的那一幕。
“啊,大概吧。看起来像是一个自尊心疑似有点过剩的家伙,想要重新在我这里找回面子,所以才给我寄了这么一封信。”
李令仪接过了陆婉递过来的信纸,上面的内容简短到她一眼就能看完,但却令她罕见的失去了仪态管理——
“天佑大旱,十室九空
“沃焦千里,凄凄惨惨戚戚
“夜半恸哭,丧钟为谁而鸣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
“天选玄使亲睹荒唐旧事再演于这冤孽缠身之世
“待赤血溅作鼓,与雷霆同醒九幽古神
“天罚始降。”
天罚……
天罚!
天罚!
作为皇室中人,李令仪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足以让她心头狂震的字眼!
虽然三十年前天罚肆虐九洲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天罚的恐怖。
她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上一任虞天子,就死在了那场恐怖的浩劫之中。
“狄都尉、陆主事、楚太医、于主判,永安先走一步,天罚一词难以轻视,必须告知陛下。”李令仪等不了了,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之后,向几人施以一礼告辞道。
“殿下慢走。”
几人回以一礼,李令仪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太医院。
接过那张信纸的楚妙善在看完后大脑已经快宕机了——
这什么意思?
犯人自比上天派下来的使者,要在神都重演天罚旧事???
是犯人疯了还是她疯了?
天罚那是能说来就来的吗?
而且……
楚妙善眨巴着自己那一双大眼睛,目光投向了那道被犯人点名的身影——
“长风兄,所有城防卫队的人,我要一一审问。”狄谦收好了信封,脸色没有丝毫波动。
“那个,狄都尉,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如果走不开忙不过来,也可以转告悬镜司其他人,让他们来找我也行。”
临别之际,少女也表明了自己愿意出一份力的决心。
狄谦稍稍停下了脚步,回头略显诧异的看了她几眼,而后笑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没问题,既然楚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有需要的时候在下就不客气了。”
“嗯嗯,加油!”
三人的背影很快就在楚妙善的目送下离开了太医院——
只不过,在出了太医院后,狄谦倒是没有与陆婉等人同回悬镜司,而是直奔燕王府而去:“陆主事,燕王世子大概已经苏醒,我想先去燕王府那边问问看情况……”
既然都送来了挑战书,那也就意味着这一场连环杀人挑战赛还没有结束,燕王世子并不是最后一个目标。
“你怀疑他?”
“我也不知道。”
狄谦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着那封挑战书上的内容:“长风兄,麻烦你回去再带人搜查一下那些城防卫队的家,看看有没有字迹相仿的作品。”
“没问题!交给我子瞻。”于帆拍着胸脯保证道,就与两人分道扬镳。
……………………………
当狄谦与陆婉两人来到了燕王府的时候,得到属官通报的燕王李砺与燕王世子李临渊立刻赶了出来——
三十出头的李临渊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气神总归是恢复了。
见到狄谦的刹那,当即一甩长袍,行起了跪拜大礼:“狄大人救命之恩,夕惕没齿难忘!”
“世子——世子言重了。”
狄谦想拦也没拦住——主要是也拦不住,下跪的速度快到有点让人猝不及防了。
“给狄大人、陆主事看茶。”燕王李砺都不再以狄谦的官职来称呼他,而是与他儿子一样,改口为了狄大人。
救命恩人,值得这个待遇。
“茶就不必了,燕王,世子,下官此番前来,只是想询问一下两位一些事情,比如二位这些日子的行程、与何人有过接触一类的……”
狄谦一拱手,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燕王与世子两人可谓是高度配合工作,都不需要狄谦自己多问,他们就已经根据要求,按照时间顺序将自己抵达神都后所遇到的、做过的事情等等,事无巨细,全部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尤其是在皇家近卫军与皇家内卫进驻王府进行了护卫之后,无论是燕王李砺本人亦或者世子李临渊,都没有再出过王府半步。
两父子在府内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演武场切磋武艺——
准确的说,是李砺给儿子喂招。
日常休闲娱乐除了赏花钓鱼之类的就是请信得过的说书人来讲几个故事解解闷,当然,次数最多的娱乐那自然是……
嗯,闺房之乐。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嘛,又出不了门,努力耕耘也算是为大虞出生人口做贡献了。
狄谦只是听着,陆婉倒是请王府属官拿来了纸笔,自己在一旁记录。
虽然她也不理解为什么狄谦从不做笔录,但考虑到狄谦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加之眼下是在燕王府,她也就没提醒,而是自己来。
与此同时——
皇城内,兴庆宫。
紧急拜见了自己父皇的李令仪将自己所记下来的战书内容尽数写了下来,呈递到了皇帝面前——
“天佑大旱,十室九空
“沃焦千里,凄凄惨惨戚戚
“夜半恸哭,丧钟为谁而鸣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
“天选玄使亲睹荒唐旧事再演于这冤孽缠身之世
“待赤血溅作鼓,与雷霆同醒九幽古神
“天罚……始降。”
皇帝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持着笔墨未干的纸张,呢喃着女儿所书写的字。
冠冕之下的双眸深邃,让人辨不清情绪。
“父皇,此贼所图盛大,其目标并非只是为了诸王世子,而意在毁我大虞江山社稷!”
李令仪心里很急,但面上仍旧保持着克制,不紧不慢保持着公主仪态道。
“长宁,这封信是你亲眼所见?”
“是。”
“信封面上所写的,是那悬镜司狄子瞻的名字?”
“是。”
皇帝将纸张递给了身旁跟随的宦官,轻笑一声:“一个王境起步的强者,折了面子就立刻想要找回场子,倒是不怕丢人。”
狄谦左右不过武道七品,别说王境了,就算是陆婉这个悬镜司内的三品都能轻松战胜他。
“他要是把这封信直接射到我这兴庆宫来,那我还能高看他一眼。
“再不济,将这封信送到你府上亦或者陆婉府上,也可以。”
皇帝的语气里带有几分失望,李令仪那被“天罚”二字所惊动的心也在自家父亲的语气下逐渐变得平静——
是啊,天罚浩劫固然可怕,但自己的父皇那可是三十年前就生撕了天罚的存在!
就算天罚降临,无非就是再来一次罢了。
“长宁,你那混元珠可还在?”蓦然间,皇帝提到了女儿身上那颗前朝秘宝。
“在,长宁一直随身携带,不敢随意存放。”
“将混元珠借给那悬镜司的狄子瞻吧,连同配套的混元法阵一并教给他。”
皇帝语气平淡,落在李令仪的耳中却犹如一声惊雷!
——?!
什么?!
“狄子瞻不过七品,七处主事陆淑之也不过三品。倘若那没志气的贼子恼羞成怒对其出手,即便是陆淑之在狄子瞻身旁护佑也无法阻挡。
“韩以正等人尚在研究那贼子仙法,也不可能时刻跟随狄子瞻左右。”
说着,皇帝语气顿了顿,而后便随手摘下了一直挂在腰间的两枚玉佩——通体白皙,铜钟样式。
“将它们也一并交给狄子瞻与陆淑之吧。
“另外,命刑部文修、大理寺吴允升率部协助悬镜司破案,混元法阵授予他们四人,好让他们不至于被以大欺小。”
“诺。”
迅速整理好了心情的李令仪双手接过——
内心之中则咋舌于父皇的气度与大手笔。
这混元珠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前朝秘宝,当初可是当做礼物送给她的,现如今居然说借就借,甚至还配套了法阵。
这是丝毫不担心外泄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
人在刑部的文修、人在大理寺的吴允升,都接到了来自于宫中的圣上口谕。
人在燕王府的狄谦则是已经在疯狂挠头了——
草!
什么鬼谜语人!
谜语人滚回哥谭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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