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主子,楚家主来了。”“有请。”
楚由大步跨入,衣摆带风,却在见到陶也的瞬间放缓了脚步。他恭敬地拱手一礼,腰背弯得极低:
“多谢阁主慷慨出手,救下犬子一命。以后若有用得到楚某的地方,楚某在所不辞。”
陶也伸手扶住他:
“家主不必如此客气。说起来,令郎也算是救过本阁一命,就算两清了。只是令郎的腿——”
他遗憾的叹口气:
“终是本阁的人去得晚了些,不然也不会无力回天。”
楚由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阁主别这么说,能保住犬子一命已是大幸。内子听闻他们俩遭遇的事,当场呕出一口血,躺了数十日才勉强恢复。”
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伤害我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敢问阁主,楚然现在何处?”
“不知。本阁赶过去时,并未看见楚然身影。”
陶也负手往桌前走了一步,袖袍不经意垂落,恰好挡住楚由看向桌面的视线——
那里正摊着一页从楚然院中搜出的密报,边角隐约可见‘眠苔’二字。
“不是被烧死,就是放火前提前逃离了。”
“火是那孽畜放的?”
“八九不离十。”
楚由了然点点头,又寒暄数句,在屋里坐了一炷香才离开。
房门刚阖上,简亓便反锁上门,压低声音:
“主子,找到燕枝了。燕许那老贼果然来寻她,父女俩已然见过面了。”
“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暂时没有,如同普通百姓那般逛街吃饭,不像逃难,倒像是来游玩的。”
“他发现你了。”
简亓呼吸一滞,单膝跪地:
“所以属下亲自赶回来,想知道主子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
陶也若有所思,掀起眼皮看他:
“你怎么想的?”
“属下认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除了他。”
简亓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至于燕枝……打断手脚养着罢。”
“我没看错的话,你应当是对燕枝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心思——”
陶也给他递了杯茶,指尖在杯沿轻点:
“你真能狠下心?”
简亓喉结滚动,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属下以后养着她。”
陶也盯着他那张写满‘大义灭亲’却耳尖泛红的面庞,终是忍不住笑出声:
“简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装啊?”
简亓嘴角一抽,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狼狈,语气幽怨:
“燕枝说过,林荫也说过,现在连主子您也……”
“用不着这么快给燕枝安罪名,没抓到她跟燕许沆瀣一气的证据前,我不忍心对她下手,她好歹跟咱们一起长大。”
陶也揶揄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你胆子越发大了,欲擒故纵到我头上来了?想让我留她一命就直接说,跟你说话真费劲。”
“这不是怕下头人说属下越俎代庖嘛……”
林荫这时敲响了房门。
“进。”
“主子,宋姑娘屋里藏了个男人。”
“啊?”
林荫又重复一遍。
“我又不是她相公,你跟我说这个做甚?”
陶也瞥着林荫,满脑袋黑线。
“不是啊。”
林荫理了下想法,挠挠头:
“属下想说的是,谢庄主请了二小姐和宋姑娘,说是要给她们选个好日子办事。”
“办什么事?”
“属下不知。”
陶也:“……”
“林荫,你能不能改改说话大喘气的毛病?”
简亓眉心紧锁,显然也不明白林荫话里到底想表达什么:
“若是改不了,就把原话复述出来。”
“哦,好,是这样的……”
“你就说,先前你只听见宋尽夏一人说话,最后才听见那个男人开口?”
“对。”
陶也和简亓对视一眼。
陶也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来如此。”
“主子,要把这事告知宋姑娘么?以此做换取信物的筹码?”
“不。”
陶也眼神闪着极大的兴趣,指尖在桌面轻叩:
“火都还没烧起来呢,怎么能灭火?”
林荫立在屋中央,视线呆愣地在陶也和简亓身上划过,疑惑道:
“什么意思啊?属下不懂。”
“简亓,燕许那边你看着办,活捉为先,格杀垫后。”
陶也将手上的墨玉扳指放桌上:
“缺人就去调。燕许既然来了,那就别离开这座城了。”
“燕许出现了?”
林荫跃跃欲试:
“可要属下前往相助?”
“你守好宋姑娘吧。”
简亓拿过扳指,拍拍他的肩头:
“顺便练练说话的技巧。”
“主子,他一个人能行么?”
林荫担忧地目送简亓离开。
陶也白他一眼:
“他又不是你,他可比你靠谱多了。”
“属下也没那么差劲啊……”
陶也没搭理他,低头翻看着从楚然院中得到的有关眠苔的记载。
“传信回阁里,把弦月派过来。”
“弦月吗?为何是她?”
弦月较莽撞,做事事倍功半,武功也不是顶尖的。
“你可还记得弦月家是做什么的?”
林荫瞪着眼睛想了下,忽地一亮:
“兽医!”
他瞬间明白了陶也的想法,须臾他又蹙起眉峰:
“可她父母过世时她才十二岁,又是个姑娘家,怕是没学得多少本事。”
“不妨事。本阁只需她辨认眠苔习性,无需行医。耳濡目染,总会会点什么。”
“成。那属下先回去了。”
林荫刚走,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
宋尽夏迈步走进来,撇撇嘴:
“还‘进’,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
“……你来干什么?”
陶也没好气睨着她,展开折扇扇了起来,目光却扫过空荡荡的桌面。
“别扇了,冷死了。”
宋尽夏拍开他的折扇,语气笃定:
“楚临岳和楚家主是你请来的吧?那天楚临岳出现在楚然院中,也是你指使的。”
“你想说什么?”
陶也走到桌边,坐下,长腿交叠搁在桌沿,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宋尽夏,讥讽一笑:
“我不像你,惯会卸磨杀驴。答应的事,我都会做到。”
“……”
“这个,应该是武林盟主的信物吧。”
宋尽夏丝毫没把他的嘲讽当回事,一下下摩挲着掌心的黑莲令牌:
“明日就是公布武林盟主之日,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急。”
“着急有用?”
陶也轻笑一声,直起身,阴阳怪气:
“也怪陶某过于轻信于人,明明从一开始就知晓白姑娘的为人。”
又来了。
宋尽夏无语地翻个白眼,将黑莲丢进他怀里:
“就你长嘴了?我有说过不给?”
陶也愣愣看着手中的黑莲,确认真假后,难以置信地瞅着宋尽夏:
“你会有这么好心?”
“爱信不信。”
宋尽夏转头就走,走出两步,她扭过头来恶狠狠瞪着他:
“下次再叫我白姑娘,我不会放过你的!”
“等等。”
陶也叫住她,目光落在她掌心曾躺过黑莲的位置,耳垂微红,轻咳一声:
“既如此,陶某也投桃报李,赠你一句话。”
“什么?”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破妄——就是洞虚露。”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