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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彦望着容筝盛满期待的眼睛，沉默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薄唇微掀，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是我做的。”容筝双目猛地睁大，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从宋时彦掌心抽出来，人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望着面前身形挺拔的男人，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宋时彦不会无缘无故对付白毓秀，肯定是前晚认亲宴上，白毓秀为难算计她，所以他才对白毓秀下手。
只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
她曾经被苏清雅算计，差点被人玷污，她深知这样的伤害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残忍，简直比死还难受。
白毓秀那般高高在上的人，自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凌辱，所以才会自杀。
脑中突然响起陆裴川说过的话：
宋时彦就是一个魔鬼，你为什么要招惹他？连累我妈也丢了性命！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妈！
所以这场悲剧，竟真是因她而起。
她自从嫁进陆家，白毓秀从没给过她好脸色，也一直瞧不上她，甚至处处为难她，可这些也罪不致死。
她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可现在却有人因她而死，还是以跳楼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宋时彦看着突然空了的手心，以及容筝下意识退步远离他的行为，让他心口微微刺痛，“漪漪……”
“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她死了，就死在我面前。”容筝忍不住浑身轻轻颤抖。
宋时彦见容筝眼底满是自责，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上前一步，心疼轻轻抱住她，“与你无关，都是我做的。”
“怎么会无关？”容筝僵硬站在原地，没有回抱他，声音微颤，“如果不是认亲宴上，她算计我，你根本不会这么做。”
“不只是认亲宴……”宋时彦想起容筝曾经因为险些被玷污，患上了应激性创伤障碍，失眠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她刚刚目睹惨剧，心灵上备受冲击，他不愿翻出那些肮脏旧事刺激她。
顿了顿，他没继续往下说，只如实道：“我只是想敲打、警告她，没料到她会选这条路。”
“可是她死了，那是一条人命啊。”
宋时彦感受到容筝不断发抖的身子，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她的死是我造成的，你无需自责。”
茫然、自责、无力、担忧……
多重情绪在容筝心里翻腾，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她从宋时彦怀里退出来，“警方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会。”
容筝听见他笃定的回答，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些许，“不该这样的，有很多别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宋时彦沉默着没说话，只抬手，用温热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容筝忙转过身，背对着门口，低头自己擦眼泪。
宋时彦眉心微蹙，方钲知道容筝在这里，按道理不会贸然过来打扰，只怕是有急事。
他朝门口开口：“进。”
方钲推门进来，“宋先生，警方打来电话……”
宋时彦一听话头不对，立刻朝方钲投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容筝猛地转身，眼里还润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水光，“警方打电话来干什么？”
方钲支吾着没说话，视线一个劲的往宋时彦那边看。
容筝拧眉看向宋时彦，“你瞒不住我，你现在不让他说，我自己也会去打听。”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无奈，“说吧。”
方钲这才敢继续往下说：“警方打来电话，陆裴川控诉白毓秀的死与你有关，现在传唤你过去协助调查。”
容筝一把抓住宋时彦的手臂，“你不是说不会吗？”
宋时彦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容筝的手背，“只是协助调查，不会有事。”
容筝摇头，心头早已慌乱成一团，抓着宋时彦手臂的手愈发紧，“你别去。”
宋时彦单手轻轻将容筝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放心，他们查不到我身上。”
容筝抬起满是泪光的眼睛，“我和你一起去。”
宋时彦薄唇微勾，“怎么，想去给我顶罪？”
容筝都快急死了，这个男人竟然还笑得出来，“宋时彦！”
宋时彦敛去嘴角的笑意，神色认真道：“相信我。”之后看向方钲，“你送她回家。”
容筝拒绝：“我不要他送。”
“听话。”宋时彦温声哄。
容筝知道宋时彦向来说一不二，肯定不会带她去警局，“我不回家，得回医院，我开车过来了，自己回去就行，你让方钲陪着你，不然我就不听你的。”
“好，你到医院了给我发消息。”
“那你这边处理好了，也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容筝走到办公室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宋时彦站在办公室眸色温然望着她，男人身姿挺拔，神色看不出半分慌乱，仿佛即将去的不是警局，只是一场寻常会面。
看着他这般从容淡定的样子，容筝稍稍安心些许。
容筝回到医院，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到医院了。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容筝上班有些心不在焉，刚忙完手头的工作就上网查了查，没有任何关于白毓秀跳楼的正式新闻。
她输入详细词条搜索，只找到零星几个博主发的金龙商贸大厦外景照片，附带几句目睹有人跳楼后的感慨。
但都没什么点击量，评论寥寥，正面清晰的现场照片一张都没有，她隐约猜测应该是相关方面在管控舆情，毕竟这类恶性事件大范围传开，负面影响太大。
倒是关于白毓秀晚节不保的新闻，在网上越演愈烈，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如今人已经死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却还在无休止的发酵。
容筝盯着屏幕，心口发闷，人都已经走向绝路，可毁掉她的那些东西，依旧没有停下来，脑中不受控制闪过白毓秀坠楼的画面。
她很想无条件站在宋时彦这边，可她做不到无视这血淋淋的沉重代价。
她爱他，却没办法说服自己，接纳他选择这种残酷的处理方式。
出神间，宋时彦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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