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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徐福传信,上古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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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08章:徐福传信,上古禁忌

    赵宇走过去,接过油布包,触手还带着外面山林的凉意,油布层裹了三层,边缘封得严严实实。他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卷用桑皮纸包好的竹简,只有三片竹简,上面的墨迹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是徐福惯常用的墨。陌生人垂手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粗布短打的衣角被山风轻轻吹得晃动。

    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松烟墨气,混着晨雾带着松针清香的湿气,耳旁能听到山谷里山涧奔涌的轰鸣声,隔着厚重的木门,隐约变成沉闷的低响。赵宇指尖抚过竹简上刻好的字迹,刀痕深,刻得稳,确实是徐福的手笔,不会错。

    “使者一路辛苦,先去隔壁厢房歇歇,吃点东西再走。”赵子安开口,语气平和,眼神却始终没离开使者的后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没松开。

    使者躬身行了一礼,跟着守门弟子转身出去,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晨雾,大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牛油灯芯偶尔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细碎的火星。

    赵宇将竹简摊开在案几上,灯光落在刻痕里,清晰地映出每一个字。竹简上的字不多,字字都带着分量,赵宇一行行看过去,指尖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

    徐福在信里说,他随始皇帝东巡至泰山封禅,在咸阳停留期间,偶然在丞相府的密档里看到一份李斯亲自拟定的搜捕名单,排在最前面的,不是“文脉”网络的核心成员,也不是散在各地的反秦义士,是一处叫昆仑洞的隐窟。信里写,那昆仑洞里藏着一批上古藏书,是从殷商时期传下来的,里面记载了黄帝之前的华夏历史,那些内容,和秦王室认定的“颛顼之后,嬴姓起源”完全对不上。

    赵宇抬眼看向赵子安,赵子安也正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他们之前只以为李斯的目标就是剿灭所有私藏禁书的人,毁掉百家典籍,统一思想,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藏在深处的秘密。

    “徐福说,秦王室从秦孝公开始,就一直在找这个昆仑洞,只是从来没人知道具体位置。”赵宇继续往下看,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当年吕不韦编《吕氏春秋》,曾经派人到处寻访上古遗迹,也只找到一点残简,残简里说,昆仑洞在岷山深处,离我们现在的驻地不到三百里。”

    案几上的牛油灯又噼啪响了一声,灯花跳了跳,橘黄色的光晃了晃,在竹简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赵宇指尖划过最后几行刻字,徐福的字迹在这里刻得更深,刀痕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那批藏书里藏着华夏文明真正的起源,不是后世诸子百家描绘的那样,是从无到有,一步步积累下来的完整脉络。黄帝之前,还有过漫长的文明发展,那些被后来者当成神话传说的时代,其实真的有成熟的文字和思想,那些智慧要是能保存下来,对后世的意义,比藏起百家典籍还要重大。李斯认定这批藏书动摇了秦王室的正统合法性,只要找到,一定会当场焚毁,片简不留。他希望赵宇能抢在李斯前面找到昆仑洞,把藏书藏好,找到之后,分给他一份完整抄本,他要带去东海,存起来,就算中原出了变故,东海还有一份备份。

    赵宇看完最后一个字,停下动作,整个大堂里一片安静,只有山涧的水声隐约传来,带着亘古不变的节奏。空气里的松烟香气好像变得更重了,压得人胸口微微发沉。

    “昆仑洞在岷山深处?离我们这里不到三百里?”赵子安低声重复了一遍,伸手拿起竹简,自己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徐福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他自己为什么不去找?”

    “徐福要跟着始皇帝去东海求仙,他走不开。而且,他知道我们有完整的传承网络,就算找到藏书,也能好好藏起来,传承下去。”赵宇靠在窗沿,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岷山,晨雾还没散,山峰隐在雾里,只露出淡淡的轮廓,“他要一份抄本,也合情理,他求长生,找上古秘密,本来就是他的追求,这笔交易不亏。”

    这些年,赵宇靠着穿越带来的记忆,一直知道焚书对华夏文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很多上古典籍彻底失传,只留下只言片语,后世只能靠着残简推测,很多真相早就埋进了历史尘埃里。他原本只是想把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典籍保存下来,不让它们彻底消失,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来一批上古藏书,还是黄帝之前的。

    “李斯为什么一定要毁掉这批藏书?不就是记载了不一样的起源吗?秦王室已经得了天下,还怕这个?”赵子安把竹简放在案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对李斯来说,帝国的正统性比什么都重要。他要的是思想统一,从起源到现在,整个历史都要符合秦王室的说法,任何不一样的记载,都是威胁,都必须毁掉。”赵宇深呼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我们本来只是抢着救现存的百家典籍,现在看来,接下来的路还要多一件事,找到昆仑洞,把这批上古藏书抢出来,不能让它毁在李斯手里。”

    这件事风险极大,李斯已经知道了昆仑洞的大概位置,肯定已经派了黑冰台的人往岷山这边过来了,我们现在找,就是和李斯的人抢时间,一步慢,就是万劫不复。可这件事,不能不做。要是这批藏书真的被毁掉了,后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华夏文明真正的起源是什么样,这比焚了百家典籍还要可惜。

    “我马上安排人去探路,先摸清楚大概位置,昆仑洞在岷山深处,哪里最偏僻,哪里人迹罕至,我们就从哪里找起。”赵子安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带得力的人去,你留在驻地盯着清点典籍的事,防着李斯的伪书,这边不能没人。”

    赵宇点了点头,赵子安做事他放心,他本身就是天生的行动者,探路搜山这种事,交给他比自己去合适。现在两件事碰在一起,一边要清点现有典籍,防备伪书混入,一边要抢时间找昆仑洞,正好两个人分开,各管一头,效率最高。

    “告诉去探路的人,都小心点,黑冰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碰到陌生面孔,不要硬拼,先回来报信。”赵宇叮嘱道,“昆仑洞肯定藏得极深,这么多年都没人找到,不会那么容易,不急在这几天,安全第一。”

    赵子安应下,伸手卷起竹简,重新用油布裹好,放进案几底下的铁匣里锁好。屋外的晨雾已经慢慢散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方形的光斑,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斑里缓缓浮动,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打破了大堂里的沉重。

    赵宇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岷山深处连绵的山峰,阳光落在山尖,镀上一层暖金色,雾气慢慢升腾,变成薄薄的云气绕在山腰。他心里清楚,从看到这封信开始,他们做的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原来只是保存现有文明的火种,现在变成了要找回失落的上古根源,这担子更重了,风险也更大了,可他没有退路。这是华夏自己的根,不能毁在李斯手里,不能毁在这个大一统的时代里。

    千里之外的咸阳,丞相府的后堂里,熏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龙涎香气,绕着梁柱慢慢散开,把整个房间浸得暖香袭人。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墙下的青铜冰鉴里放着冰镇的梅子,酸甜的香气混着熏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李斯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青铜酒爵,酒爵里的清酒晃出细碎的波纹,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巨大舆图上,舆图用墨线画着整个秦帝国的疆域,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那些点,就是“文脉”网络已经暴露的藏书点和核心驻地。

    淳于越站在堂下,一身儒衫熨烫得整整齐齐,腰带上镶嵌着羊脂玉,手里捧着一摞整理好的竹简,垂着头,腰背挺得笔直,呼吸都放得很轻。后堂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落在李斯斑白的鬓角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巴清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赵宇他们已经开始清点典籍了,动作挺快。”李斯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厚重感,没有一丝波澜,“看来我们的消息,他们已经收到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反应过来,我们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丞相放心,三十三部伪书都已经改好了,每一部都是半真半假,核心观点都换成了尊君重法的内容,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淳于越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竹简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竹简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平整,“都是按照丞相的要求,改了君臣大义的内容,把先贤‘君使臣以礼’的话,都改成了君权至上,君命臣死,臣不得不死,正好符合陛下想要的秩序。”

    李斯放下酒爵,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在淳于越的心上。他抬眼看向舆图上那些红色的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赵宇,赵子安,两个小小的布衣,也敢和整个帝国对抗,也敢想着保存那些异端思想,真是不自量力。

    他们不是想要藏典籍吗?不是想要传承文脉吗?那我就给他们送点“真典籍”进去,等他们把这些假书传下去,几代之后,真书就没人记得了,所有传下来的思想,都是我李斯想要让他们看到的,都是帮着秦帝国稳固统治的。到那个时候,他们拼了命保存下来的东西,反而成了秦帝国的工具,这比直接烧了所有书,还要彻底。

    “外围的关节都打通了?”李斯放下手,身体往椅背靠了靠,虎皮椅背被压得微微下陷,“那些被我们收买的联络员,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每个点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可以放出去了。”淳于越点头,语气里带着谄媚的笑意,“那些外围联络员,要么贪财,要么怕死,都被我们拿捏得死死的,不会出问题。他们只会把伪书当成从战火里救出来的真典籍,送进核心驻地,根本不会怀疑。”

    李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年纪大了,最近处理这些事,确实有些累。可这件事不能停,始皇帝追求万世一系,他要给始皇帝一个思想绝对统一的帝国,任何可能动摇根基的东西,都必须清理干净。那些百家诸子,那些上古异说,都该死。

    墙上的舆图被风轻轻吹得晃了晃,红色的圈在阳光下面显得格外刺眼。李斯抬起眼,目光扫过最西南角那个代表岷江驻地的红圈,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伪书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可以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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