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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寻醒过来的时候，李倩已经走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里像塞了一堆混凝土，沉甸甸地往下坠。
昨晚喝得确实有点多，再加上坐车。
他这人就是，喝完酒没醉，但是一坐车就得晕，最后自己连怎么回的家都模模糊糊的。
只记得李倩给他洗了澡，好像还问了沈曼的事，他装睡糊弄过去了，再往前的就断片了。
他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算是彻底睁开。
屋里静悄悄的，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照在床头柜上。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旁边还搁着一杯凉白开，摆得端端正正。
他以为是李倩给他留了句什么话，伸手把纸条拿起来。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写得规规矩矩：
莫问春风何处归，繁花深处自徐回。
不争一树独占色，但见故枝未改辉。
刘寻瞪着这四句看了半天，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又翻回来，从头到尾再念了一遍。
念完了，他挠了挠后脑勺。
上学那会儿，他理综和数学还凑合，英语语文都是拖后腿的，前者从来没及过格，后者全靠硬背，考试前抱着课本死记，考完就忘。
这首诗读着挺顺口，他估摸着是哪个朝代哪个著名诗人写的，李倩这字写得也好看，大概就是随手练练字吧。
他把纸条折了一下，放回桌上，胡乱洗漱了一番就出了门。
今天上午有课。
课上了还没十分钟，沈曼就先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寻。
刘寻也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上一刷。
员工群里已经热闹得不行了。
今天神奇精灵第二系列正式开售。
领班发了好几张照片，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龙，从柜台一直甩到街边拐角，还有个男生搬了个小板凳坐着，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这种盛况简直赶得上上个月底苹果四的发售场面。
刘寻知道今天有课，专门多找了两个兼职顶班，可看这架势，三个人怕是还不够用。
领班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刘老板，人太多了，咱们收银台前排了三排，要不要再叫两个人过来？”
刘寻回了一句：“找两人过来帮忙吧，实在不行把隔壁店的人借来帮帮忙！”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沈曼在旁边小声说：“宣传效果比预想的好啊。”
“K-SPARK公演那天就吊了一波胃口，后面会员群铺天盖地打广告，天天有人问什么时候上，今天可不得挤爆了。”
刘寻靠在椅子上，声音懒懒的，眼睛半眯着，昨晚那顿酒的后劲好像还没完全过去。
下了课，刘寻本来打算直接去饰品店那边守着，刚站起来，沈曼就转过身来拦了他一下：“别急着走，我约了个朋友一起吃午饭。”
“谁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沈曼卖了个关子，拉着夏薇就往外走。
刘寻跟在后面，心里还在琢磨。
想着沈曼说的那个朋友，大概是高中同学之类的吧？
他也没多问，跟着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小餐馆，要了个包厢。
餐馆不大，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桌上铺着格子桌布，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调开得暖烘烘的。
他们刚坐下没一会儿，包厢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身材高挑的女生快步走进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刘寻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虽然有鸭舌帽压着，口罩遮着，但那双眼睛，那个身形他可认得。
这特么不是顾瑶吗！
沈曼找顾瑶吃饭？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前几天这两个人不还在台上针锋相对，火药味浓得都快爆炸了吗？
这特么跟贾某亮请PG万吃饭有什么区别？
刘寻坐在那儿，表情一时没调整过来。
沈曼倒是自然得很，冲顾瑶挥了挥手：“这儿呢，快坐。”
顾瑶笑着走过来，把鸭舌帽摘了，头发散下来，口罩也取了下来，露出那张惊世骇俗的脸。
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人，落到刘寻脸上的时候，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一点幽怨，嘴角却还是弯着的。
刘寻有点尴尬，抬手摸了一下鼻子。
说实话，之前的事他做得确实不太地道。
那会儿一门心思想着蹭K-SPARK的热度打广告，把顾瑶当成了一个工具人，用完了就撒手，连个交代都没给人家。
人家一个堂堂K-SPARK的大明星，被他气得发了好多个QQ好友申请，他还给人家拒绝了。
现在人家坐在对面，他总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顾瑶倒是没揪着不放，转头跟沈曼、夏薇聊起来了，只是嘴上跟沈曼说着话，余光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下，又立马收回去，动作快得有点不自然。
沈曼和顾瑶的这顿饭，说起来也是昨晚才定下的。
昨晚两人在QQ上聊到凌晨。
先是聊KPOP，沈曼发了几个她喜欢的团的链接过去，顾瑶点开看了，回了一句“这个团的编舞我练过”，两个人就着编舞又聊了半天。
聊着聊着发现喜欢的团高度重合，练舞的习惯都差不多，都是那种一个动作不对就反复磨、磨到肌肉记住为止的人。
沈曼本来就是带有目的性的，聊到兴头上就发了句：“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呗，我还有个姐妹，到时候一起。”
顾瑶当时回了一句：“刘寻去吗？”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刚才跟沈曼聊了三个小时，一句都没提刘寻，自己倒好，抢先问出来了。
沈曼会不会误会？
会不会觉得她对刘寻有什么想法，然后忽然翻脸？
她盯着屏幕，心跳都快了两拍。
结果沈曼秒回：“去，还有我一个姐妹，加上你四个人。”
“行，那我想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和沈曼聊完，顾瑶躺在床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和沈曼Battle的时候，沈曼当着台下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不是刘寻的女朋友。
可今天，沈曼忽然加了她QQ，还约她出去吃饭。
该不会经过那次Battle，沈曼和刘寻已经确定了关系，这次是专门让她过去看看，让她死心？
拜托，我又不喜欢刘寻！
可心里这么想着，顾瑶却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像某个自己一直揣着的东西，被人突然拿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钟又翻回来，心里骂自己：
顾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你又不喜欢他！不就是初吻被他…哎哎哎，打住打住！
她越想越慌，翻身坐起来，打开灯，在屋里徘徊着，试图让自己静下来。
连屋外的女管家都听见了动静，敲门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打发走管家后，顾瑶在窗前站了许久，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可她胸口还是闷闷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郁闷什么。
后来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个来回，拿起手机，还是给沈曼回了个“好”字。
发完她把手机一扣，拉上被子蒙住脑袋，心里默念：就是吃个饭，吃个饭而已，顾瑶你别想太多了。
最后怎么睡着的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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