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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被他亲得往后仰,手撑在他肩上,想推又没真用力。水汽热,他的呼吸也热,贴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蹭。
李倩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你酒醒点了?”
“嗯。”刘寻声音还有点哑。
李倩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一肚子的话憋了许久。
之前和刘寻暂时分开会儿,她见刘寻不说实话,现在刘寻迷迷糊糊的样子,说不定问什么就说了
于是轻声问:“那我问你,你和沈曼是怎么回事?”
刘寻愣了一下。
他表面上几乎没什么反应,眼睛还看着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紧接着,脑袋一歪,直接瘫在了她肩膀上,像是酒劲又上来了,嘴唇蹭着她颈窝,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可他的手却没停,还搭在她腰侧,慢慢往上挪。
李倩知道他在装蒜,有些无奈,又有点气。
她想推开他,可这姿势正好顺手,她干脆拿起毛巾,按在他背上给他搓。
将刘寻收拾好后,李倩也简单冲洗了一遍,才费劲把他从板凳上扶起来。
刘寻这回倒是配合了些,手搭在她肩上,脚下虽然还虚,但知道跟着她走。
李倩把他扶上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在床边坐下,累得轻轻吐了口气。
刘寻一沾床就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声就慢慢匀了。
李倩趴在旁边看他,看他的眉,看他鼻梁的棱角,看他睡着之后反而显得有点孩子气的脸。
看着看着,她心里那点气又散了,散完之后,反倒浮上一层说不清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自己男人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曼,朱世雅,顾瑶,也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女生。
李倩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主要是事情差不多也都摆到台面上了,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是不信刘寻,她是不太信自己。
说句实话,李倩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能守住刘寻。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也知道刘寻对她好,可“好”这个字,有时候太宽了。
刘寻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容易让人看见,让人记住,让人惦记。
她能做的,好像只是在他喝醉的时候把他扶回家,给他洗个澡而已。
视频里的沈曼肯定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身材那么好,跳舞还那么棒,估计比她更讨刘寻喜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倩怕吵醒刘寻,赶紧把手机抓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她母亲打来的。
她起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接起来:“喂,妈,又失眠了?”
电话那头,李母轻轻咳了一声:“没有,今天好多了,就是躺着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李倩听她声音还算稳,心里松了一点:“这么晚了,你不睡,明天又该没精神了。”
“我知道。”
母女俩先聊了几句家常。
李倩问母亲这两天吃得怎么样,晚上还咳不咳,药有没有按时吃。
以往家里缺钱,母亲的药每次只吃最低剂量,能省就省。
每次治疗的时候,她也扭扭捏捏不肯去,总说浪费钱,说这病拖着就拖着,别把家里拖垮了。
李倩劝过很多次,劝到后来自己都怕听母亲说“没事”。
病情一直拖着,好的时候像没事,不好的时候,李倩连学校里的课都上不安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刘寻上次去过她家之后,不知用什么手段联系到了母亲的那家医院,预支了八万块钱。
李倩后来问过他什么时候打的钱,刘寻只说“你别管,让咱妈放心治疗”。
她再问,他就把话岔开。
现在母亲每周按时治疗,药品用的也是进口的,一个月以来,病情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国庆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能每天下床走走了。
医生说,照这个趋势下去,母亲很快就能将病魔压制下去。
这一切都归功于刘寻。
当然不止是这个。
刘寻对她好,对她家里好,从来没有把那些好挂在嘴上。
李倩不是没心的人,她都知道。
她爱刘寻,所以她心甘情愿为刘寻做一切。
今晚给他洗澡也好,扶他上床也好,听他装蒜也好,她心里有气,可那气底下还是软的。
和母亲聊了几句后,李母忽然说了句:“倩啊,今天早上,你周阿姨过来看我,好久没见了,你还记得吗?”
李倩想了想,周阿姨以前是她们住的那个小区里的邻居,跟母亲关系不错,后来很早就搬来庆都了。
她隐约记得周阿姨嗓门大,爱笑,每次见她还喜欢捏她脸。
“记得,怎么了?”李倩问。
“哎,好多年没见了。”
李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她拉着我说了好久,说这些年她在庆都也不好过,她老公正闹着离婚呢,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提起了一个人…”
李倩听母亲语气不对,问了句:“谁?”
“倩啊,你还记得曼曼吗?就是沈曼。”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说着什么,李倩却只觉得“沈曼”两个字像从很远的地方撞过来,撞得她耳朵里嗡了一下。
她愣了愣,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刘寻。
房间里灯没全关,刘寻侧躺着,呼吸很轻,眉头却像还挂着白天那点没散尽的疲惫。
李倩换了个姿势,把手机贴紧些,声音压低,问:“妈?周阿姨到底怎么说?”
母亲在那头叹了口气,说:“她说她上个月在九龙坡那边打牌,忽然就见到曼曼的后妈了,黎阿姨,你小时候也见过,就是后来你沈叔叔找的那个。”
“周阿姨跟黎阿姨以前也算认得,坐下来聊了几句,问出曼曼今年也到你们沙坪大学城上学了,好像是叫什么庆科院…”
李倩没接话。
母亲像是一下子被这消息勾回了从前,语速慢下来,声音也沉了:“哎,当年你向阿姨忽然去世,曼曼父亲又不在身边,她一个小娃儿,整天往我们家跑。”
“后来你沈叔叔又找了黎阿姨,要搬家,曼曼说什么都不肯走,当时你还帮她,把她藏在我们家床底下,那天哭得都晕过去了…”
李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原来,追求刘寻的那个沈曼,就是她儿时的玩伴曼曼啊。
她眼前一时有些恍惚,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她的脑子已经自己往回走了。
那些年隔得太久,久到她平时几乎不会主动去想,可一旦被“曼曼”这个名字撬开,旧事就像屋檐下积了很久的雨水,顺着缝一股一股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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