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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二十五岁那年春天，东海来了一封信。信是敖九写的。字不多。就两行。“龙宫有一柄剑。守剑尊当年留在东海的。你若想要。就来拿。”
归尘把信给小寒看。小寒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小寒问。
“想去。”归尘道。
“那是东海龙宫。敖九的地盘。”小寒道。
“敖九说和谈了。”归尘道。
“和谈是对你爹的。不是对你的。”小寒道。
“可敖九来信了。他没闹事。”归尘道。
小寒看着归尘。看了很久。
“你去可以。但有一条。”小寒道。
“什么？”归尘问。
“带上我。”小寒道。
“为什么？”归尘问。
“因为我是你寒叔。你一个人走得太久了。该有人陪着。”小寒道。
归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他道。
第二天。归尘找到小寒和敖九。
“东海有一柄剑。归尘要去拿。”归尘道。
“东海？”敖九来了兴趣。
“对。敖九写信来的。”归尘道。
“你爹同意？”小寒问。
“同意。可他说。让归尘带上你们。”归尘道。
“那当然。小爷肯定去。”小寒道。
“九爷也去！”敖九道。
“你去了别顺东西。”小寒道。
“九爷不顺。九爷是剑客。”敖九道。
“你上次在龙宫顺了一颗珍珠。”小寒道。
“那是老龟丞相给的。”敖九道。
“你上次在剑城顺了一块灵矿。”小寒道。
“那是买的。”敖九道。
“你付钱了吗？”小寒问。
“九爷赊账。”敖九道。
“那不就是顺？”小寒问。
“赊账和顺不一样。”敖九道。
“怎么不一样？”小寒问。
“赊账要还。顺不用。”敖九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
三人出发。归尘背着小包袱。腰间别着“守”剑。背后背着木剑。脖子上挂着三枚玉佩。小寒化着人形。冰蓝短发。腰间别着短剑“寒”。敖九背着包袱。壳上多了几道新痕。
走了半个月。到了东海。到了龙宫。老龟丞相已经在等着了。
“归尘。你来了。”老龟丞相道。
“丞相。”归尘抱拳。
“这两位是？”老龟丞相看向小寒和敖九。
“小寒。雷麒麟王族。敖九。东海龙宫巡海大将。”归尘道。
“雷麒麟。龙宫。有意思。”老龟丞相道。
“丞相。那柄剑在哪？”归尘问。
“在龙宫最深处。守剑尊当年练剑的地方。叫‘海渊’。”老龟丞相道。
“海渊？”归尘问。
“对。那地方。只有剑心通神的人才能进去。你爹当年没进去过。因为他那时候还没通神。”老龟丞相道。
“那归尘能进去？”归尘问。
“看你。”老龟丞相道。
三人跟着老龟丞相走进龙宫。穿过珊瑚长廊。穿过珍珠大厅。穿过海藻花园。龙宫最深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有光。那光极淡。极远。像是从海底深处透出来的。
“那就是海渊。”老龟丞相道。
归尘走到裂缝前。低头看。裂缝极深。看不见底。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剑意。极浓。极纯。像是万剑归宗。
“我下去。”归尘道。
“你一个人？”小寒问。
“嗯。海渊只容剑心通神的人进。你们下去。会被剑意撕碎。”归尘道。
“那我们在上面等你。”小寒道。
“好。”归尘道。
他深吸一口气。跳入裂缝。裂缝极深。归尘下落了很久。四周的剑意越来越浓。他的剑心在共鸣。那共鸣越来越强。像是在召唤他。
终于。他落地了。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到处都是剑。插在石壁上的。悬在半空的。沉在潭水里的。断了的。碎了的。完整的。数不清的剑。每一柄。都散发着极古的剑意。
空间中央。有一柄剑。那剑极简。极朴。剑身上没有花纹。剑柄上刻着一个字。“海。”
归尘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那一瞬间。整片海渊的剑都动了。所有的剑同时发出剑鸣。如万剑朝拜。归尘举起剑。那剑极轻。又极重。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剑中传出。
“你是谁？”归尘问。
“我是守剑尊的最后一缕剑意。留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拿起这柄剑的人。”那声音道。
“归尘能拿起。”归尘道。
“对。你能。”那声音道。
“这柄剑叫什么？”归尘问。
“没有名字。你给它取一个。”那声音道。
归尘想了想。
“叫‘海’。”他道。
“海？”那声音问。
“对。海。东海的东海。”归尘道。
那声音笑了。
“好。就叫海。”它道。
然后。那声音消散了。海渊中的万剑。同时安静下来。归尘将“海”剑别在腰间。朝上方走去。他跳出裂缝。小寒和敖九冲上来。
“归尘！你拿到了？”小寒问。
“拿到了。”归尘道。
“什么剑？”敖九问。
“海。”归尘道。
“海？”小寒问。
“对。海。”归尘道。
老龟丞相站在旁边。看着那柄剑。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比你爹强。”他道。
“哪里强？”归尘问。
“你爹拿的是斩神剑尊的剑。你拿的是守剑尊的剑。”老龟丞相道。
“守剑尊？”归尘问。
“对。斩神剑尊的师弟。守剑尊。当年斩神剑尊斩神。守剑尊守剑。两人一攻一守。天下无敌。后来斩神剑尊陨落。守剑尊也失踪了。这柄海剑。就是守剑尊的佩剑。”老龟丞相道。
归尘低头看“海”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东海的天。
“归尘守。”他道。
三人离开东海。朝青云宗走去。路上。小寒问归尘。
“你拿了‘海’剑。以后是不是更厉害了？”
“不知道。可归尘觉得。剑越厉害。责任越大。”归尘道。
“什么责任？”小寒问。
“守剑的责任。”归尘道。
“守什么剑？”敖九问。
“守天下人的剑。”归尘道。
“那九爷呢？”敖九问。
“九叔守东海。”归尘道。
“寒叔呢？”小寒问。
“寒叔守北荒。”归尘道。
“那你呢？”小寒问。
“归尘守青云。”归尘道。
“青云有什么好守的？”小寒问。
“有家。”归尘道。
小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归尘。你比小爷会说话。”他道。
“那是爹教的。”归尘道。
三人朝青云宗方向走去。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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